“你是谁?”女子警惕地盯着他。

    “我是你的夫君。”男人说道。

    踏实才能舒适

    “你放屁,我的夫君叫习风与。”我白了面前的男人一眼,起身就要下床。

    “哦?”男人的脸上丝毫没有愠色,反倒多了些玩味的笑意。

    “是的。”我非常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你不怕水里有毒?”男人问道。

    “除非你有病,才会往自己家水里掺毒。”我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这姑娘真不懂礼貌,好歹我也是把你从岸边拖回家里的救命恩人。”男人一手撑在桌上对我说道。

    “谢谢你从河里把我捞出来。”我十分郑重地对他说道。

    “举手之劳。”男人倒是潇洒的摆了摆手。

    才不是举手之劳。

    因为我都记得。

    常无夜的剑刺穿我的胸膛。

    在意识最后弥留之际,充斥着胸口无法纾解的,是不甘。

    我不甘心。

    到了最后,我竟未能伤他分毫。

    “当时江心一片血红,大家都说是邪魔出来作祟了。”男人说道。

    当时的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不愿就这样死去。

    于是我纵身一跃,坠入江心。

    我知道常无夜不会再穷追不舍,因为现在的我对于他来说已是毫无价值的弃子。

    “那你的胆子还真是挺大。”我说道。

    “我本想着去江边取材,没想到捞到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男人说道。

    “取什么材?”我问道,同时余光瞥见屋中品种杂多,但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大大小小的木质道具。

    “差点忘了,我叫虞几,是个皮影戏人。”他对着我伸出了手。

    “我叫仲时月,是个将死而未死之人。”我也伸出了手,象征性地与他握了一下。

    “就你这俗套的爱情故事,也有人买账?”我背着一个挺重的木箱子对虞几说道。

    “姑娘,你不能因为近乡情怯而将气撒在我的皮影戏上。”虞几苦笑道。

    “我这是根据看了你十几场烂戏得出的结论,”我十分诚恳地说道,“以前在黎城我看过一个老伯的戏,虽然有些剧情不太合理,但是其中的江湖气儿却是实打实的。”

    “时月,你可真不像个小姑娘。”虞几说道,“我认识的小姑娘都爱看些儿女情长的爱情戏。”

    “所以我和你不熟。”我说道。

    我抬头望着门匾上书写着的“醉仙阁”三个烫金字。

    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回到这里。

    虞几不算个好人。

    但他帮我治好了伤,还带着我这个累赘四处游演。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但我还活着。

    这就证明,他并非想要我的命。

    就比如,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醉仙阁。

    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我以为这里已经不在了。”我说道。

    “听说现在的醉仙阁易主了,现在掌事的是一个叫牡丹的女人。”虞几边整理木箱中的演出工具边说道。

    “待会我可能做不了你的助手了。”我盯着第五层一个半开的房间说道。

    “去吧,早去早回。”虞几继续摆弄着手中的零件,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死过一回了,有些以前觉得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在我看来就像“1+1”一样简单。

    就像我以前一直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该怎么去活,又是因为什么还活着,该做些什么去改变目前无限循环的死气沉沉的生活。

    该去做些什么。

    不。

    我不用为了任何人任何广泛的大义去做某件事情。

    我只要为了我自己便够了。

    我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常无夜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将我骗入醉仙阁。

    明明我随时都可以离开。

    明明随时都可以逃。

    但我却还是乖乖为他卖命了这么久。

    究竟是为什么呢?

    “小猫咪,你帮我个忙,去醉仙阁取回一件本属于我的东西。”

    常无夜这样对我说道。

    于是我与云代夫人签了卖身契。

    从此,我被束缚在这暗无天日的醉仙阁之中。

    我随时都能逃,可我却始终迈不出这一步。

    因为害怕。

    因为哪里都一样,我逃走后,依然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直到习风与出现。

    我发现,我一直都忘了,我想要的,一直都只有一个、

    自由。

    诛心“云弋”。

    “‘云弋’其物,用者当将其心诛之。”

    习风与曾这样说过。

    其实我们都错了。

    诛心“云弋”要的从来都不是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作为一个魔物。

    它所贪婪的,不过是一个心无杂念之人的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