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看了记忆,他恐怕还要永远误会下去。

    银望舒跳上房顶,默默坐在宿星澜身边,许久,等他情绪稳定下来,道:“还好,还有机会弥补,不是吗?”

    不像她,永远失去了弥补的机会。

    宿星澜看向身边的小兔子,对上她饱含鼓励的双眼,无声颔首,“嗯。”

    在黑市里过了七八年时光,鱼龙混杂之地,永远暗潮汹涌,也永远在表面维持平静。

    这期间,银望舒看到了宿星澜的小时候,啧啧感叹,原来宿星澜也并非生下来就是学霸,而是后天养成。

    为给小宿星澜调养身体,宿明月时常会抛下儿子独自外出,因寻找和抢夺灵药,惹了一堆仇敌,时常伤痕累累,为避免孩子担惊受怕,她会在外面调养过一段时间才回去。

    然而,这在幼小的宿星澜看来,就是母亲试图抛弃他。

    因为母亲一直骂他,一直都很不喜欢他。

    看清楚前因后果的宿星澜,又耷拉着耳朵闭门思过去了。

    等到小宿星澜刚过七岁那年,宿明月再次外出,这一次与以往不同。

    她再也没回来。

    第066章

    银望舒和宿星澜跟上宿明月,来到了千刃山。

    千刃山处有上古灵药千秋雪,这是为小宿星澜提升资质的最后几味药材之一。

    宿明月临出发前还在想,待她收集完所有灵药,将儿子体质稳住,剩下的时间,她便一直陪伴他,看着他长大,成亲乃至生下幼崽。

    说也奇怪,当初她满怀仇恨来到黑市,但有了幼崽后,心底怨恨逐渐消磨,如果有时间,她还是会去报仇,但现在还不行,没有什么比儿子更重要。

    做好了所有准备,宿明月抬头看了眼千刃山,孤峰千刃,犹如剑冢。这是个未开发的秘境,据说上古时数位大能前辈陨落时的葬身之所,为防后人搅扰宁静设下了重重障碍。入山高手如林,若换成她实力巅峰之时,或许还能一战,但如今她实力不足巅峰期一半,怕是一场恶战。

    此时宿明月还不知道,这趟千刃山之行,却是一个专门为她设置好的陷阱。

    当九死一生自大妖的围追堵截中拿到上古灵药,从秘境逃脱之后,宿明月身负重伤,聚集最后力气动用白狐族的瞬移咒,才堪堪躲开追击。

    跌跌撞撞走在无名荒野,宿明月倒在一棵枯朽的老树下,喘了口气,摸出灵药,这才发觉不对劲。

    她为改善儿子体质,浸淫灵药多年,世间少有灵药她不认识,可这味灵药古怪,既生长于妖界,却无半点妖息,反而散出一股人族才有的清正之气,似乎是人族培育。

    不好!

    意识到情况不妙,当即闪身离开枯树,就在这时,身后就陡然轰地巨响。

    宿明月眯起眼睛,当下收好灵药,转身欲逃,却为时已晚。

    前面,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仇敌。

    姜以柔。

    姜以柔薄纱覆面,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在外面的眼睛,迸射出刻骨的怨毒。

    “不容易,终于抓到你尾巴了,宿明月。”

    宿明月扫了眼姜以柔的脸。昔日这人以自己容貌为傲,每次她与宴南渡造访姜府,必精心装扮,在宴南渡身边晃来晃去,怎么舍得遮住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的。

    直到对上姜以柔怨恨的目光,宿明月才想起,哦,对,当年那个雨夜,她怒极之下,抽了她一毒鞭。

    火鞭蛟毒极其霸道,一旦沾染,会从肉到骨尽皆腐蚀,毒性还会渗入血液,化解灵力,渐渐的将中毒者变为废人,且无药可解。

    姜以柔逼近,宿明月抽出火鞭:“看来一鞭还不够,你还想再挨一鞭。”

    见火鞭上流溢的光,姜以柔瞳孔闪过惊惧,不自觉摸上右脸,眼底怨恨化作浓液。

    就因为雨夜她这一鞭,她的脸和未来尽被摧毁。宿明月这贱妖,也不知在鞭上涂抹了何种毒药,竟慢慢渗透进她脸颊,先是腐蚀掉她脸颊,又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到骨头,她每日每夜都承受着痛苦,不止身体,还是心上。昔日皇城赫赫有名的美人变成了这副死样子,那些往日追随在她屁股后的男人,一个个避之不及。

    这张脸,别说别人,她自己都看得恶心。

    父母和大哥满天下请名医,看过后,都摇头说医术不精,竟从未见过这样霸道惨烈的毒性,欲解鞭毒,只能找上下毒人。

    她本以为,发动宴家姜家两大势力,能很快找到宿明月,谁知,翻遍了这个人界,找不到她一根汗毛,偶尔有人见到她,转眼人就跑了,让她硬生生等了七年!

    姜以柔实在忍不住了,她不想再做丑八怪。

    “宿明月,你个毒妇,快说着毒怎么解!”

    宿明月嗤笑:“无药可解。”

    “你……”姜以柔愤怒至极,厉声喊:“南渡哥哥,杀了她,你给我杀了她!”

    宴南渡?

    宿明月警惕起来,这时身后响起一人声音。

    “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恶毒。”

    这句话,让宿明月瞳孔颤缩,猝不及防的,又回到那个寒凉彻骨的雨夜。

    宿明月回眸,就见不知不觉,四面八方已包围满了人。

    事已至此,她恍然明白,什么千人山秘境,什么上古灵药,就是一个针对她的陷阱。可惜明白过来时,已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