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朝自己提剑走来的宴南渡,宿明月眼前一个恍惚,虽然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个人,但真正面对时,她知道,

    七年了,还是没忘掉。

    心不可抑制地抽痛起来。

    怎么可能忘掉。狼族一生只有一个爱人,那五年时光,像刻在了骨髓深处,她忘不掉。

    但忘不掉,也到此为止了。

    宿明月执起火鞭,她这一次可能有去无回,久等她不回,儿子肯定会怨她,来不及修补的感情,再也没机会了……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宿明月一腔孤勇,甩出所有法宝,却还是落败,宴南渡走来,抽出了她手筋脚筋。

    姜以柔冲上来,夺取她的火鞭,高高举起,想要抽她,让她也尝尝毒鞭的滋味,但火鞭怎会鞭打主人,它条像蛇般缠绕着姜以柔,希望主人快跑。

    “啊啊啊啊,贱人贱人贱人!”

    火鞭的护主让姜以柔恶上心头,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就抽出自己的红鞭鞭打她,一鞭,两鞭……

    打了不知多少次,宴南渡拦住了她。

    “够了,柔儿。”

    宿明月睁开眼,就看见宴南渡温柔笑着,像无数次向她走来的那样,笑容缱绻。

    紧接着,她丹田突兀一痛——

    “对不起明月。可是你不该打柔儿的。”

    “因为你抽了柔儿的那一鞭,无药可解。神医说,火鞭是你的武器,只能拿你的妖丹去试。”

    “明月,我当初赠予你信物,你放哪里了?”

    宴南搜查她身,似在寻找什么,却没找到,低声诱哄。

    温柔的嗓音响在耳畔,宿明月的心里却破开了一个窟窿,感觉不到丝毫温热:“你是说,紫藤萝花指环?”

    宴南渡温声道:“是。”

    顿了顿,道,“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但如今情谊不在,留之无用,还给我。”

    宿明月笑意盈盈,缓缓张开手,掌心里摊着碎裂的紫藤萝花指环,她想到了当初为她戴上指环时说的话。

    “紫藤萝,是我晏家的族花,它有另外一个意思,爱上一个人,沉迷而执着。”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此后,你我夫妻形同一体,气运共享,祸福与共,永生不离。”

    “明月,我的一切都愿给你……”

    重伤在身,又失去了妖丹,生命力涓涓流泻,宿明月眼角垂下一滴泪,不可抑制地笑出声。

    这就是她要携手相渡一生的伴侣啊,这就是她的伴侣啊!

    人妖两族在一起没好下场,可叹她捧出心,丢了命,才知道。

    她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你说的对,情谊不在,留之无用,不如毁之!”

    看着宴南渡勃然扭曲的脸,宿明月心底大快,闭上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银望舒和宿星澜悲伤地看着这一幕,重回过去,才知这一切多让人绝望,难怪宿明月会毫无求生意志。

    随着宿明月的死,空间扭动,不远处,白狐枕流霞行色匆匆赶来,悲怆大喊:“大姐!”

    见有人来,宴南渡匆匆将从宿明月丹田处挖出的妖丹递给姜以柔,姜以柔握在手中,清楚的感觉到脸上伤势好转,愤恨的瞪了眼宿明月:“是你心存歹毒,毁我面容,落到这般下场,与人无尤。”

    她抢了士兵的刀,还想在尸上补几刀,被宴南渡拉住,宴南渡深深看了眼宿明月,转身带着所有人离开。

    空间破碎,银望舒和宿星澜渐渐感受到一股排斥之力,正要被挤出空间之时,就看见一股金色的光芒钻出宿明月身体,将她散碎的魂魄收拢。

    空间中,响起另一道凄绝的男子声音,“明月!”

    久远到仿佛看尽了一个人的一生,银望舒和宿星澜被排挤出记忆空间之时,脸上还带着泪。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石洞中。

    石洞中,时间似乎还停留在宿明月魂魄散碎,枕流霞抛出法器护住她的那一刻。这时,枕流霞忽然惊讶道,“这是什么?”

    银望舒和宿星澜转头去看。

    只见宿明月飞速暗淡的魂体内,忽然钻出一股金光,如金线般,飞快游走魂魄周身,转瞬间即将破碎的魂魄复又凝实。

    银望舒想起他们离开之际,那道从宿明月体内钻出的金光,愕然,“这是?”

    宿星澜也惊讶不已,不知这道保护母亲的金黄是何物。

    枕流霞皱眉,又是震惊,又百思不得其解,“是人族的,功德金光。”

    银望舒顿时明白过来,想起了宿明月死后,空间内响起了第二道男音,这声音他们十分熟悉,赫然是。

    ——宴南渡!

    一直保护宿明月的,竟是宴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