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敬直,也才知道,刺杀苏大为的那名死士,竟与王家有关。

    一时心中掀起波澜。

    “苏郎君,此言当真?”

    王茂叔向苏大为拱手道:“那逃奴……”

    “陛下命我查此案,我目前追到的线索,就是那逃奴之前去过那间牙医铺子,做了一个齿中藏毒的小手术。

    牙医铺子,乃是王家的产业……”

    “我们……咳咳……我们王家没有做这等事!”

    王劭猛地站起,脸色涨红,双手撑着拐杖,发出剧烈咳嗽。

    王茂叔大惊,忙搀扶住他:“阿耶,不,不要动气!”

    “我死不了。”

    王劭挥了挥手。

    他须发戟张,从瘦弱的身向躯内,涌出凛然正气。

    直到这一刻,他才将当年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不惜顶撞天子的刚劲给拿了出来。

    之前的隐忍,只不过是一种保护伪装。

    王氏一门,刚烈者多,雌柔者少。

    “劭翁不要动怒,我本人,完全相信王氏不会做这样的事。”

    苏大为正了正衣冠,向王劭插手行礼。

    “不然,我也不会央敬直,带我来拜访劭翁。”

    “你……”

    苏大为的态度,令刚想发怒的王劭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第十六章 山穷水复疑无路

    “苏郎君,如此前踞后恭,老夫真不知该信你哪一句。”

    王劭眼皮跳动,盯着苏大为,面色不豫。

    “都信,都信。”

    苏大为哈哈一笑:“在下可是一直十分尊敬劭翁的,不信我,也该信敬直,我与敬直那可是知己,还有谏议大夫,我与他,也是一见如故。”

    被他提到的王敬直,嘴角抽了抽。

    王茂叔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惫懒之人。

    自己只不过见过他一次,随口说了几句话,居然就可以算一见如故?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管怎么说,王劭刚憋出来的邪火,是没处发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面对笑眯眯的苏大为,王劭哪怕是三朝老臣,此时也是颇为无语。

    “苏郎君,牙医铺的事,我王家真的毫不知情,我敢以性命发誓,若此事,是我王家子弟所为,老夫第一个会清理门户,给你一个交代。”

    王劭用拐杖重重戳了戳地砖,掷地有声的道。

    苏大为凝视着他,缓缓点头。

    “我信劭翁,不过,此事不光是我苏大为个人的事,还有陛下的旨意在……”

    “你要如何?”

    “劭翁且息怒,据我所知,那位带逃奴去牙医铺子的人,正是王家家奴,劭翁若能否为我解惑?”

    “这……这不可能!”

    王劭没说话,王茂叔已经忍不住道:“我王氏家规森严,下人断不会如此。”

    “请看看这个。”

    苏大为伸手摸了摸衣袖,从中取出一张竹纸写就的便笺。

    这是在来的路上,高大虎手下的密探送上的关于那位王氏家奴的姓名和籍贯资料。

    “王十七郎?”

    王劭接过,看了看,发出诧异的声音。

    他扭头看向身侧,同样一脸莫名的王茂叔。

    转头向苏大为道:“敢问苏郎君,这位王十七郎,是何时带那逃奴去的牙医铺子?”

    “七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