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奇了。”

    王劭与王茂叔父子脸上,同时露出古怪之色。

    “这王十七郎,我们府上仅有一位,但此人半月前因伤寒腹泻而死,此事,有许多人可以证明。”

    从进王府,到方才,苏大为脸上一直带着成竹在胸的笑容。

    但是这一瞬间,他的笑容瞬间僵住。

    “王十七郎,死了?”

    “死了,半月前就死了。”

    “敢问苏郎君,一个死人,如何带逃奴去牙医铺子?”

    苏大为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起来。

    王家这条线,是他好不容易抓到的新线索。

    若是这条线断了,接下来,此案还要如何推进?

    明日在李治面前,如何答复?

    他破案无数,难不成会栽在这件小案上。

    那简直是一种嘲讽。

    “我在破自己被刺案时失手,砸了自己的招牌”。

    就是这种感觉。

    王家,与牙医铺子徐清望的供词,二者间,必有一假。

    以苏大为多年断案的经验,王劭与王茂叔的神色,不似做伪。

    而且关于王十七郎死的事,很容易就能查证。

    假设是王家设计的阴谋,就有一个悖论:王家如何能知后来之事,提前在半月前让王十七郎“死亡”?

    所以苏大为心里,已经接受了王劭的说词。

    至少他说的那些,应该都是真的。

    问题就在于……

    那徐清望,也不像是做伪证。

    他吐露时,也是赌咒发誓,字字泣血。

    徐清望那人,也不像是什么革命烈士,硬骨头细作。

    在都察寺的拷问下,不存在做伪证的可能。

    案情在这一刻,再次走入了死胡同。

    思路断了。

    “苏郎君,若无别的事,请回吧。”

    王劭终于端起了他那杯茶,向苏大为伸手示意。

    “送客。”

    苏大为苦笑着,在王茂叔的陪同下,与王敬直一起,向外走去。

    走出老远,还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凌厉的目光,盯着自己。

    那是属于王劭的。

    这位王老爷子,看来对武媚娘真的有很大的敌意,以致于对苏大为,也抱有非常之警惕。

    明里暗里都是在警告,不要想轻易栽脏王家,否则……

    “今日打扰了,替我向劭翁道歉,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站在王家宅院的门前,苏大为转身向出于礼貌送行的王茂叔道。

    “再登门就不必了,苏郎君好自为之吧。”

    王茂叔脸上不见笑容,眼中藏着一丝敌视。

    苏大为心中苦笑,知道今天的冒然举动,让王家误会了。

    不过他也无意去解释。

    行了一礼,正要与王敬直一起离开,忽见院门被人撞开,两个半大小孩跟风一样冲进来,头前一个口里叫着:“今天考试我得了甲等~”

    话还没说完,便一头与苏大为撞上。

    幸好苏大为眼疾手快,伸手将冒失的孩子给护住。

    “小心了。”

    “啊,对不住,咦……你是谁啊?”

    “仲辉,休要淘气,还不快跟苏郎君见礼,这位苏郎君,就是之前和你提过,曾任百济熊津都督,在白江杀败倭人,并大破八万高句丽军的苏大为。”

    “啊啊!你是苏大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