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坞一向隐世,练的功法多偏阳刚,体修众多,宗门中多收男修。

    卢大河自认为自己很给陈隐面子了,让她直接认输,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小姑娘一言不发,一双黑黝的眼眸就这么看着自己。

    而后她抬起了手,朝着自己勾了勾手指。

    大汉咧嘴一笑,“呵,有点意思。”

    话音一落,一个巨大的拳头便狠狠地从天而降,朝着陈隐的方向砸来。

    别看卢大河修的是体修一门功法,但他身法丝毫不弱,庞大的身子十分灵活。

    就在那带着破风的拳头就要砸在陈隐的身上时,那一直静立的红色身影才脚尖一点,朝后一跃。

    尽管陈隐动的极晚,晚到那硕大拳头近在咫尺,晚到卢大河心中叹息。

    俺不想打女修,可她偏要挑衅我!

    拳头落下,卢大河分明看到了落在陈隐身上,可拳上却打了个空,巨大的惯性将大汉的身子带的前仰,他这才发现自己哪里打到了陈隐?

    他打的是陈隐的残影!

    好快!

    卢大河面色一变,察觉到侧身飞来的凛冽的灵息,稳住身子正要躲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条直接侧扫而起的鞭腿狠狠甩在了卢大河的颈侧,将他脑袋踢的‘咯嘣’一声,壮硕的身子止不住地往后退了数米。

    直到稳住身子,他才捂住自己的脖颈转了两圈,再次看向陈隐的眼神中便没了轻视,而是格外地认真和凝重。

    “要不是俺修的是体修,头都要给踢飞了。小丫头,下手未免太狠了吧!”

    陈隐想说就是因为知道你是体修,才敢放心的踢,但她并未开口,因为眼前的大汉已经像一头出了笼子的猛兽一般猛然扑向了她。

    她并没有掏武器,而是就这么空着手同卢大河打了起来。

    这是她初次对战体修,想用体修的方法来对战,正好再检测一下自己的炼得如何。

    一黑一红的两道残影飞快地碰撞在一起,声声沉闷的撞击声不同于别的演舞台中,这个台上没有灵气斑斓迷人眼,也没有刀光剑影金石碰撞。

    有的只有一声声皮肉击打的闷响,光是听着就让人牙酸。

    陈隐修习的锻体功法其实是从燃血禁术中剥离的,每每两人手掌对抗时,抗住的皮肤上都会泛起淡淡的红,很快又消失。

    她越打越兴奋,因为这大汉的肉体强度也大到惊人。

    这是她第一次在纯肉体的对抗中如此酣畅淋漓!

    卢大河的体修功法更加正统,他功法运转时浑身都像是石化的硬皮,看着有些发灰,而双臂如猿类一般涨大;

    这让他的攻击范围很广,一对包含巨大力量的手臂能从四面八方击打陈隐。

    很快,陈隐的脊背上、甚至是脸上都被抽了几下。

    哪怕她已经将第一层‘铜皮’炼到了大成,可依然会被这强悍的力量震的头皮发麻。

    再次退后之时,陈隐甩了甩被震麻的双臂,眼底兴奋之意不言而喻。

    对面的卢大河已经从重视、到震惊、到现在一张脸拧巴起来,他微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陈隐,

    “你是体修?!你,你一个道宗弟子怎么会是体修?!”

    陈隐舔了舔渗出一丝血的唇角,“我不是体修。”

    卢大河想说放屁,不是体修还能把我打的脑仁现在还在‘嗡嗡’响。

    但他实在搞不懂,眼前这个陈隐怎么看怎么都是个该掐着法决、拿着剑的修士,偏生她袖子一卷,打架比他妈涂山坞的师兄弟还凶!

    他已经很久没在纯肉体的力量中吃亏过了,更何况还是在一个女修身上吃亏。

    卢大河郁闷、不解。

    可是陈隐并没有给他太多郁闷的时间,拳头一紧主动扑了上去。

    场上的每一幕都被上首的众位宗门长老收入眼底,这些长老时不时交谈几句自己对下头比试的弟子的看法,或者再说说场上哪个亮眼。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时辰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

    场中有一些演舞台已经分出了胜负,已经有人获得了积分,脚下的演舞台往上升了一格,而输的人则是下落到地面,面如土色。

    连输两场的话,他们的分便会掉到三分之下,直接被淘汰!

    很多势均力敌的修士打完之后消耗很大,要么就地坐在演舞台上恢复反思,要么便饶有兴趣地看着周围还未比完的台子。

    而陈隐和卢大河的比试,也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有涂山坞的弟子从演舞台上一跃而下,没有看到自己师弟的身影,再一抬头,发现师弟还在台上打的热络。

    对手是个红衣女修。

    这涂山坞弟子擦了一把汗,眼睛瞪得老大,“草!老四怎么回事啊?连个小丫头都打不过?!”

    身前另一个已经结束战斗的师兄面色凝重。

    “那女修很不一般,她也是个体修,而且并不比老四弱。恐怕这次老四要出师不利了。”

    或许是因为这本该一刚一柔的两人打得太凶残,上首的周围长老也注意到了这个演舞台。

    有天元门的长老面露惊讶,道:“这女修可是道宗的修士?怎么走的是体修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