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狗街也有酒吧那种地方,算是全街建得最好的地儿,过来寻欢作乐的货运佬一群群,就搂着那些年轻姑娘,不管嫖客还是妓女都又脏又臭。

    不时有酒鬼被扔出酒吧,连身上的衣服都抵了酒钱,昏睡在路边好像死了。

    如果哪个酒鬼真死了,就会被人拖拉到远一些的沼泽垃圾堆扔进去沉了拉倒。

    在酒吧旁边还有人们排成了一条长队,被衣着整洁的几个中年男人挑选着什么。

    “哦那里啊,那些就是变态有钱佬的代理人。”

    洛娜瞥了眼,对不明所以的两个斯特林解释说:“他们玩那些高级货玩腻了,就玩玩低级货,至于挑人是去干啥的,我也不知道,或许你们能告诉我哈。”

    安琪脸色苍白,不知道有几分是被恶臭熏的,又有几分是由于心中的茫然。

    顾禾悄然轻呼一口气,这些景象在寿惠街当然看不到,连在巫毒区都看不到。

    但是,这里并不是一片阴沉,这里的人也有他们的乐趣,街边就有摔角擂台,有小贩推着手推车卖着绝对不卫生的小食,大人与孩子都笑骂、争吵、打闹。

    对于这样的烂泥塘生活,这些人早已习惯。

    而对于那些从未去过伊甸湖区、中心区、花园区甚至歌舞伎町的人,他们不知道也想象不出还可以怎么活,孩子们以为世界就是这样。

    “安琪小妞,你们在天堂,我们在烂泥塘啊。”洛娜笑说,“人和狗的区别嘛。”

    “洛娜,莉兹姐……”安琪说不出什么,在车座上似乎坐立不安。

    顾禾注意到安琪正处于一种临界点,而洛娜不善说好话,伊丽莎白自己又在恍惚。

    他自己也是有些感触,就说了出来:“安琪,这些烂泥塘街狗很恶心吧,他们粗俗、脏污、低劣,说不定还凶狠、恶毒,可怜又可憎,像垃圾一样,比垃圾还不如。”

    “但是,又是谁造成他们这样的呢?”他问道。

    安琪又再沉默下来,望着车外破落不堪的街道与那些垃圾般的人群。

    她身上还是穿着一套时尚漂亮的花园衣装,她还是十六岁的赛思小姐安琪·斯特林,但在她的内心,已经有什么永远地改变了她。

    第二十九章 特障人

    花园中学是花园区排名第一的中学,也是流光城最好的中学。

    从初中部到高中部,花园中学都是只有三类学生。

    一是有钱佬的孩子,二是超级有钱佬的孩子,三是为了可以让前两类孩子玩“银行人与街狗”的游戏,从中心区、江谷区等地方过来的一些中产佬的聪明孩子。

    在这所占地面积广阔的中学里面,有绿树成荫的花园,有巨大的图书馆,有艺术馆、电影院、戏院……有各种体育场地,像篮球馆,足球场,棒球场更是当然的了。

    棒球最受欢迎、最让学生狂热的运动,棒球社每年为了安洲冠军而战。

    不只是棒球社,这里有这样那样的学生社团,囊括各个方面,金融,政治,舞蹈,戏剧,美术,音乐,文学……

    当然也有超凡课程,尤其是食血者预备课。

    花园中学,这里就是一个小世界。

    学校的年鉴纪录着校友们的辉煌,几乎每个银行超速档子弟都曾在这里就读,就近而言,希德·雷扩、原藤阳介、伊丽莎白·斯特林等人都是。

    “安琪?安琪·斯特林?我的天,你这身看上去真糟糕。”

    “这是什么布料,看上去……”

    “安琪你不是真要当特障人去吧?”

    此时,正值是中午时分,高中部的综合教学大楼一层的走廊很热闹。

    午休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前往食堂,边走边聊着各样话题。

    花园中学有校服,但平时没有穿校服的要求,每个学生的衣着都不一样,这向来就是一个大秀场,种种花园风格的服饰都可以看到。

    而对于女生们,更是存在着一种时尚竞争,彰显自身的美丽与优越。

    但是现在,消失了有两天的安琪·斯特林从走廊上走过,那模样让别人纷纷侧目。

    她染了一头紫色带碎彩的头发,外套、百褶裙和蓝丝袜,背着个褪色的斜挎包。

    无论是外套还是裙子都有着过多的颜色搭配,像是垃圾堆一般混乱、浮夸且鲜艳,没什么审美设计可言,而且那布料看着就很劣质,外套上似乎还有着几个补丁。

    “安琪,难道你是去小跳蚤那边买衣服了?”

    贝丝蒂·雷扩又问道,她是希德·雷扩的妹妹,也有着超凡资质,绝对要选食血者。

    她和几个闺蜜看着简直目瞪口呆,这身衣服穿在身上不会难受吗,图的什么?

    这看着就是小跳蚤货,而她们从来只去中心区的时尚品牌店去挑选衣服。

    “哦宝贝,不是小跳蚤货啦。”安琪走过时应了她们一句,“这是从烂泥塘买的。”

    那群宽肩衣着的少女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烂泥塘区的那个烂泥塘?

    她们多少知道安琪是个性格古怪的潜在特障人,当下摇头的摇头,没好气的没好气,贝丝蒂说了句:“你喜欢就好。”就继续结伴往前面食堂走去了。

    安琪走得不徐不疾,不缓不急,她已经知道自己要走哪条路。

    再说了,这事儿总得人多点才热闹。

    那天从烂泥塘回来后,她失眠到了半夜,然后一个想法就那么突然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