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听了,一时皱眉,想了想,说:“你是对的,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不能低估洪大荣,咱们得小心。”

    于是两人重新回到警戒线的布置上来,但眼前这个明晃晃的门洞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设置障碍,阻止有可能偷袭的人从这里悄悄摸进来。

    阿泰和李根都四处看,寻找可以示警的东西,两人都注意到厂房地上的垃圾里有亮晶晶的东西,一下找到办法,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对方,一起说:“玻璃。”

    两人都笑了一下,阿泰高兴地拍李根的肩膀,说:“六根,我就说了我们兄弟有默契,咱们联手,一起纵横香江,一定能发大财!”

    李根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阿泰,不用这样搞啊,回大陆一样有机会的,现在大陆改革开放,这个时候做正行生意,几年就能发啊。”

    阿泰笑着说:“做生意嘛,我知道,你上回就说过嘛,随便搞条船走私就能发财,我们回去就做!”

    草!阿泰刻意回避正行,明显跟李根说的不一样,还是想纵横江湖,李根于是偏过头,不再说话,懒得再劝这个悍匪。

    两人脱下大衣,在厂房的垃圾里找那些玻璃渣玻璃片,很快就包了两大包,然后均匀洒在管理间视线死角的这个门洞里。这样来回几次,利用三个厂房各处的玻璃残渣剩片,两人在门洞前零零碎碎布置了有四五米宽的碎玻璃阵,保证从这里摸过来的人怎么也躲不过。李根踩上去试了一下,声音在安静宽阔的厂房里清脆可现,在管理间里一下就能知道这里有动静。

    布置好最危险的地方,李根和阿泰又看了看管理间旁边,厂房车间里均匀分布的四排干涸的排水沟这也是可能被人潜藏摸过来的地方。

    这四条沟也不知道原来是具体怎么用的,从厂房车间一直通向外面,车间里面是明沟,出了厂房就埋在路面下成了暗沟,厂房车间的明沟只有一尺来高,现在里面填塞了一半的垃圾,有些地方是黑乎乎臭烘烘的,堵成一团,高高冒出地面,根本掩藏不了一个人的身形。

    于是有些放心,两人又出去找了一圈,没有找着外面暗沟的口子,估计通到城市哪里的下水道了,不方便离开这些旧厂房走太远,两人于是放弃,李根回来,用脚踢些垃圾,把厂房车间明沟与外面暗沟交接的地方用垃圾填满,让人无法轻易从外面暗沟潜进来,他站在管理间外看了看,一眼望去都能把车间里的四条明沟看得清清楚楚,填满的垃圾有什么动静一下就能看到。

    一时布置完毕,李根和阿泰两人回到管理间,波仔已经清好了武器,把枪重新带在了身上;林超仍然坐在墙边不动,只不过头没有埋着了,眼睛只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李根看着林超,想起一事,问他:“超仔,你这么久不回酒楼,表叔会不会找你?”

    林超抬头看看李根,撇嘴说:“大哥,他才不会管呢,只会骂我跑到哪里偷懒去了。”

    李根又问:“你天黑才能回去,怎么跟酒楼的人说啊?”

    林超连忙说:“大哥,你放心,我就说在外边玩,我才来香江,没见过圣诞节的热闹,一时贪玩也是有的啊。”

    林超这样一说,李根才记起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三号,香江街头的圣诞氛围已经很浓厚了。

    波仔听到这里,奇怪地问林超:“超仔,你也知道剩蛋?这到底是个什么节啊?”

    阿泰在旁边笑着说:“衰仔,你昨天就在问,少见多怪,就是一个西方过年的节嘛,香江这边跟着过喽。”

    波仔于是有些懊悔,说:“唉,过年多热闹,该出去好好看看的,可惜八斤”

    波仔又提起八斤,阿泰的脸一下阴了下来,大家都没了说话的兴致,林超眼见氛围不对,重新把头埋了起来。

    “草!”阿泰不知道回去该怎么面对八斤的家人,一时懊恼,回身一脚,蹬在身后墙壁两尺高的地方,“轰”的一声,一下把墙壁蹬了个窟窿。

    “我丢!”波仔本来还在神情黯然地想八斤,突然被旁边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跳开,环望观察屋子四周,嘴上说:“这么不禁蹬,这房子不会塌了吧?”

    阿泰也很意外,把脚从倒下的砖头丛里往回抽,他拍拍腿上的灰,然后弯下腰,观察窟窿周围。“这是外墙,直接就到了厂房外面了。”阿泰看了一眼,说。

    李根心里一动,走过去弯腰一看,窟窿离地近两尺,从管理间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空地上的灌木丛,再往后就看不见了。

    李根直起身抬头观察四周,被阿泰蹬破的墙面属于厂房后墙中的一段,后墙没有设置门户,只有顶端一排窗户,现在只剩下窗洞了,有四五米高,无法出入。

    李根对阿泰说:“我去外面看一眼。”他出了管理间,继续朝右边一拐,出了那道布置了玻璃警戒的门洞,来到另外一间厂房,然后从这间厂房正门出去,继续朝右拐,绕了一圈,才走到那处阿泰蹬出的窟窿前,他从外面瞧了瞧窟窿里面,管理间的阿泰、波仔和林超都看得清清楚楚。

    “喂,六根,怎么样啊?”管理间里面的阿泰从窟窿里对墙外说话。

    李根四处看了看,然后弯腰回答:“可以利用一下,咱们有条后路了。”

    。:

    第六十四章 休息与惨样(求推荐、收藏、支持)

    李根隔着窟窿对管理间里面的阿泰说:“把这个洞口拆大些,可以一人弯腰爬出来的样子。”

    阿泰明白了李根的意思,站起来又要用脚蹬,李根连忙说:“小心些!这房子有些年头了,不要蹬塌了!一匹砖一匹砖的搞!”

    阿泰呵呵一笑,蹲下来和李根一里一外,两人慢慢开始拆砖。两个人小心翼翼,慢慢大致把窟窿渐渐扒成了一个弧形的洞口,让洞口上方的砖墙尽量受力均匀,不至于垮塌下来。

    阿泰从厂房管理间里面爬了出来,他站起来往四处一看,后面就是小片空地,灌木丛杂草爬得到处都是,一二十米外就是一道彩条布的围墙,出了那道围墙后面又隆起一道小山包,准确地说应该是堆土包,上面堆了大量的砖石灰土等建筑垃圾,用防尘网盖着,遮挡了外面看向厂房这里的视线。

    “这应该是厂区后方,如果有人到厂房里堵咱们,咱们可以从这个墙洞里迅速撤走,越过那个垃圾山就能跑了。”李根对阿泰说。

    阿泰点点头,“不错,是个好办法。”他看着李根,说:“你脑袋越来越灵醒了。”

    李根面不改色地说:“只要你随时能想到安全,预备后路,你也能这么灵醒。”

    阿泰一笑,“得,六根哥小心谨慎嘛”

    李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把砖墙重新码起来,不用填实,从外面看不出来就行,到时只要轻轻往外一推,咱们立刻就能走。”

    阿泰自无不可,重新爬回去,他在里面李根在外面,两人又重新把砖一匹一匹的码了起来,慢慢把墙壁洞口填满,由于是虚填,到最后还剩了几匹砖头没用上,李根远远的都扔到灌木丛里,没入草丛之中,不会引人注意。

    最后在外面清理了一番洞口,远远望过来只以为是一堵完好的墙,没什么明显的破绽了,李根才绕着厂房转了一圈,重新回到管理间里。

    事情做完,再没有可担忧的,阿泰看看手腕上的手表,说:“已经三点过了,八点钟左右我们行动,现在休息。”他对李根说:“我值第一班,一个小半时以后是六根,然后是波仔。”

    李根和波仔都点头,阿泰又看看林超,笑了笑,说:“超仔,委屈你,觉得困了也睡一觉,天一黑你就走。”

    林超连忙点头,说:“大哥,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的!”

    一时也就静了下来,阿泰靠坐在管理间的门口,把5冲锋枪横在胸前,盯着厂房左、前、右三处门洞,值班放哨;波仔早已捱不住,把枪放在身前,就侧倒在地上睡去;李根能控制自己,但现在必须为晚上的行动养精蓄锐,于是也就地一躺,把5放在胸口,强迫自己迅速入睡。

    厂房车间里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动静。

    同一时间,两辆轿车正在街道上朝和联社洪乐堂堂口疾驰,其中第一辆车内,前后排坐了四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是血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