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西将军接到斯密斯大使的求援信息,第一时间召集各国领兵将军。此时他高坐主位之上,看着圆桌上其他各国领兵将军,脸色阴沉的能够滴下水来。

    当初打破京城,就是他带领两千余人。现如今两千余精锐守护使馆区,竟然被人一锅端了!?看来杀尽义和拳还不足以震慑这个神秘国度,还要将华夏人胆气全部杀尽才行!

    将消息通报下去,摩西阴鸷的脸上写满狠戾,让与会众人心中杀意愈发难以控制。能够成为大使,特别是在华夏当大使,那个不是国内顶尖豪门?他们领军在外,除了从华夏攫取足够利益,便是为保护各国大使,而如今大使生死不明,他们怎么会无动于衷?

    几乎无需多做谈论,一个决议便在一只只高高举起的手掌之下通过!整座兵营刹那间沸腾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洋夷,飞速整理着自己的装备和行囊。装备是用来杀人的,行囊是用来装财宝的!他们脸上有愤慨,但更多的是贪婪的笑容!

    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几乎不用费多少力气,死不了几个人,便能闯进那个华美城池之中,那里有数不尽的财富,抢不完的美女!最后华夏清廷还要答应他们无数条件,赔偿天价战争费用!世间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吗?

    乐家后院,药草味道浓郁扑鼻。

    躺在床上的双胞胎赵良赵益,透过半遮掩的房门看着院中,侧耳听着几人谈话。两人实在没有交流必要,他们几乎不用开口,就能知道对方意思,一时间病房倒显得十分沉闷。

    七八岁扎着牛角辫儿的何冲,穿着一套崭新学徒服装,正在给乐老先生和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倒茶水,小脸上庄重严肃的很,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将仙风道骨老道士量个遍儿。

    成为乐老先生记名弟子,何冲身上那股子机灵劲儿愈发掩藏不住,此时虽在端茶倒水,但却一点儿没有怯生,反而颇有一分主人气度。

    据说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乃是有道高真,是坐镇京城为皇帝讲经说法的。单是这鹤发童颜的外貌,淡然出尘的气质,就吸引的何冲半天挪不开眼睛。

    老道士似笑非笑,偶尔瞄一眼何冲,双目精光闪烁,也不说破何冲的无礼,与乐老先生有一句没一句闲谈着,说的都是医道上的事情,什么望闻问切,君臣佐使之类。

    时间不长,乐老先生被家仆唤走,说是有急诊要外出。老道士也不离开,就坐在院中开始与何冲闲聊,问东问西连何冲生辰八字都没有放过!

    正在饮茶的老道士手指一紧,手中茶杯悄然碎裂落地,无声无息间茶水四溅。

    非但将插科打诨的何冲吓了一跳,就连躲在屋里听两人闲聊的赵良赵益两兄弟亦是一惊。

    捏碎茶杯,修为入了明劲就能够做到!但似老道士这般轻描淡写,恐怕暗劲都难做到。

    老道士身形站起,双目精光闪烁,望向紫禁城方向,左手拇指掐动,在其余四指指节上拉出一团残影,右手手中拂尘搭在左臂臂弯之上,如枯树根般手指微微颤抖。

    老道士抬头望天,西坠烈阳普照,天上仅有几朵不大云彩悄然移动,他却看的十分认真。

    何冲身形一退再退,直到退出三丈开外,才张大嘴巴开始喘粗气。老道士身上悄然散发的气势,差点儿将何冲吓死当场!恍惚间让他看到满天神佛成泥塑,世间众生如蝼蚁!

    哇……老道士身形一抖,像是被人一掌重重拍在胸口,他后退半步,身形弓起,一口鲜血喷在石桌上,面无血色,眼角额头周围刹那间更深更浓!

    何冲小心翼翼躲在一旁,脸上纠结良久,才开口问道:“道长爷爷,你没事儿吧?”

    “当真是多事之秋啊!”老道士摇摇头,喃喃道。他扫一眼三丈之外的何冲,直起身形准备离开,可他的脚掌迈出却又重新收回,视线回到何冲身上。挂在脸侧的雪白长眉毛微微抖动提起,眉心皱成一个皮肉疙瘩,眼中充满疑惑,手指再次快速掐动起来。

    一个稚嫩幼童,为何会让我生出如此诡异之感?心中暗叹,老道士手上动作更加急促,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洁白如雪的发丝渐渐干枯,脸上皱纹延展,沟壑更深。

    老道士手上动作越快,脊背越发佝偻,像是肩上压着一条不断增加重量的担子。

    何冲稚嫩的脸上笑意慢慢收敛,眼中瞳孔散发着幽幽毫光,隐约有星光流转,日月交替,非是他眼中本就有这些奇异景象,而是映射自老者浑浊却又透彻的双目!

    老道士再次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整个人宛若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何冲,嘴唇蠕动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用道家之言而说,肃亲王贵为皇室贵胄,自有天命在身,此时骤然横死,当有天象变动。老道士称得上有道修真,自然有几把刷子,可他能推算出肃亲王之死,却推算不出行凶杀人者是何来历!

    世间一切自有定数,可那逆天而改肃亲王之命者却仿若跳出三界外不再五行中!

    老道士本想亲眼去看看,他也必须亲眼去看看。身为大清底蕴,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可他看到何冲时忽然心有所感,不得不停下来再推算一次,只是这次推算,却让他心头真更为震惊!缓了良久,声音沙哑若铁片摩擦,老道士吐出四个字:“天外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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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张东堂之死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淮河秦岭,当为天南地北分界线。

    在济南府呆了一段时间,李书文脾性变得更为怪异。自济南府只淮南地界,说远不远,接连遭遇两次围杀,让李书文愈发沉默起来,路上再也未提过督促张东堂习武之事。

    追杀两人的扶桑武者好像被杀怕了,已经有几天没有出现。

    李书文看着张东堂一步跳到对面河滩之上,脸上闪过一抹纠结阴沉之色。

    “师父?”张东堂紧了紧背上包袱,心头惴惴的问道。

    自从济南府出来,一路上李书文可没有给他好脸色。虽然不曾督促其练武,但张东堂却越发不敢懈怠,每天勤练不缀,几天下来功夫倒是颇有起色。

    李书文攥了攥手中长枪,盯着张东堂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东堂面上多出一抹疑惑,眼珠左右转动,余光却始终未离开李书文面庞。他本就是心思细腻之人,哪里不清楚李书文早就开始怀疑他,可他还不想死,所以他不敢逃!逃,李书文不会放过他,就连背后的扶桑人亦是不会放过他!

    “师父,弟子愚钝,还请你明示。”

    李书文问与不问,心中都已经有答案,可是他现在纠结的是要不要放走张东堂。张东堂面上不动声色,可急剧加速的心脏跳动声,早已将他底细暴露。

    “先生,你还要不要下船,我这可要回去了,对面还有不少人等着过河呢?”艄公脸上多出一抹苦笑,若非李书文长枪搭在肩头,他哪里会只搭乘两个人过河?

    “也罢,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说吧!你行囊中有银两,我就将你送到此处吧,从此你也莫要叫我师父,我也没有你这个徒弟。若是你有为非作歹撞在我手中,大枪无情!”

    张东堂身形一软,跪在地上,脸上豆大汗珠噼里啪啦落在沙滩之上,顿时面无血色。

    有些话无需说的太明白,身为当事人两人几乎都心知肚明。只是张东堂没有想到,杀伐果断的神枪李书文会放过他?!脑袋磕在沙滩之上,张东堂闷声道:“东堂不孝,让先生失望了!此去江湖路远,还望先生保重身体……”

    “哈哈哈……”李书文仰天长笑,恐怕最不愿让我保重身体的便是你吧?只是一年多的交往,哪怕明知张东堂不再是自己初见时的那个张东堂,李书文还是下不去手!

    “艄公,咱们回去吧。放心,少不了你的银钱!”

    “好嘞,您站稳,小老儿这就开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