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气能够截取国运龙气,顾凡知道这个答案,却不知晓“解题”的过程。何况盘踞于体内的混沌之气更像是身体的一部分,它们不影响顾凡施展术法手段,可同样不会让顾凡的施法干扰到它们。偏偏国运龙气对于一般的术法有着极强的压制……

    最后一层祭坛的材料已经备齐,铸造祭坛的精锐兵丁日夜守护在祭坛周围,顾凡的草棚之中多了许多自皇宫藏中搬来的典籍,蔡邕与蔡琰更是吃喝皆在草棚之中,随他一同寻求解决的办法,毕竟他以为的将国运龙气纳入体内,再转入祭坛的方法已经失败了!

    苍天遗蜕确实让国运龙气感到亲近,可顾凡体内盘踞的混沌之气却又让它畏之如虎,靠近可以,想要吞掉它却是千难万难,首先便要禁锢它,可若是有禁锢的手段,顾凡何须如此?

    “你关注的太行山有动静了!”李儒脚步匆匆,丝毫不顾及蔡邕和蔡琰诧异的神色,“据探子回报,那里出现许多凶兽,地形一日三变,山在拔高,地在扩展!到底怎么回事?!”

    “呼……这一天还是要来了!”顾凡放下卷册,目光悠远,“苍天被杀,被囚在苍天与天道之间空间缝隙之中的灵气,一直在散溢,前段时间我借此机会重铸真身,可真正消耗的灵力却微乎其微。以前还有左慈于吉等人在外阻拦,不会波及周围,现在,他们四个被我镇压在太行山外,一直被他们封印的真实太行便要显露真面目了。”

    “会不会影响咱们的计划?”

    “这不过是天道垂死挣扎的手段罢了!”顾凡眼中闪烁着寒光,“我担忧的是他们四人脱困而出!张角临死战天,他们若是有豁出去的勇气,苍天遗蜕,张角祭台,连同他们四人布下的阵法,怕是真没有办法挡住他们。生死之仇,夺道之战,他们会不遗余力污蔑我的。”

    “他们志在成仙超脱,你志在夺天道为己用,按说并无直接冲突,为何涉及夺道之战?”

    顾凡心中一突,李儒非但聪明,见识更是广博,想要忽悠这样的人并不容易,稍微露出马脚就会被他找到言语之中的漏洞。

    “你道自古以来为何罕有人能够立地成仙?”顾凡手指一勾,一卷竹简落在李儒手中,他扫了一眼刻在外面的文字,“宫内秘藏”,将之打开,一目十行,手掌不由颤抖起来。

    “你不是在骗他?”蔡邕放下竹简,揉揉眼睛,“那明明是一卷无字竹简!”

    面对李儒疑惑的目光,顾凡微微摇头,伸手拍在蔡邕身上一道符箓,灵光闪烁,他嘴巴微张,“宫内秘藏!没想到皇宫之中真有这种藏书,不行,我一定要将之抄录下来!”

    “有些事情是不能见之于文字,说之于诸口的。此卷之上有秘法封印,你无法抄录。”

    “呼……大秦爆发过域外天魔入侵之事,当时并未有人夺取天道,集合众人之力便将之驱逐,为何你现在非要走这条路!”

    “你看看那时的大能,再看现在的修道之人!更何况,深渊何在?归墟之海何在?不是天地变了,而是一场大战让广袤的世界缩减了三分之二还多,你觉得这方天地还承受的起另外一次大战吗?太行之变犹在眼前啊,你不该问出这些话。”

    “爹爹,他们在说什么?”蔡琰诧异的看着蔡邕,蔡邕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有出声。刚才他便发现情形有些不对,故意借点醒顾凡插了一嘴,现在他清楚了,有些事情不是顾凡和李儒不曾说出来,而是真的无法传入他们的耳朵!顾凡会道法,做到这些容易,可李儒呢?

    蔡邕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域外天魔,深渊,归墟之海,往日里可从未听过!

    只是卷入这个世界显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他很快就想明白,域外天魔要来了!不知此事哪里又会为此事杞人忧天?可信了此事,心中又怎么可能放的下?

    李儒沉默良久,像是在反思,又像是在想办法,“你找到方法了吗?有没有和解的可能?”

    “人争一口气,神争一炷香。他们本就成见极深,想要放下谈何容易?说不得,他们连我都要当做域外天魔处理呢!至于这天下,或许他们有着一两分在天地毁灭前逃出生天的可能,但想要成就仙途,这辈子肯定是没有半点儿希望了!”

    “我让孟德抓紧时间进攻吧。”李儒转身看了看祭坛,本该高达九丈的祭坛,随着不断往上堆积材料,却愈发显得矮小,如今只有三尺来高,但透露出的威严却更重了!

    “我以为你只是想要争天下。”蔡邕叹息,眼中的敌视却消退而去。

    “确实在争天下,不过与你想象的还是不同。我是与修道之人在争,而非凡俗王朝。”

    “或许修道之人也是你手中的棋子。毕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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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8章 嵩山祭天

    虎牢关外的焦灼随着曹操不计伤亡的急攻,战争的天平逐渐向着“董卓”一方倾斜。胜利在望之际,刘辩封禅嵩山,让整个天下再次陷入巨大风波之中。

    封禅,封为祭天,禅为祭地。远古暨夏商周三代,已有封禅的传说。然自大秦统一六国,而后二世而亡,天下分崩离析,终被汉高祖刘邦重定天下,有史可考的封禅仅有两人,秦皇和汉武!秦皇之功在于一扫六合,汉武之强在于驱逐匈奴。刘辩一个傀儡皇帝,无功绩于天下,无造福过万民,何德何能敢于秦皇汉武相媲美?莫非朝中臣子都死绝了不成?

    熟读史书之人都曾看过,《管子·封禅篇》曾有管子劝诫齐桓公不要封禅的故事,无祥瑞天降,无太平盛世,何以与上古尧舜禹并肩?何况此时此世更是无帝王之贤明,无百姓之安泰!更让人笑话的是,臣子不去劝诫,皇帝选择的封禅之地更是并非象征接天连地的泰山!

    此举何等劳民伤财,怕此世的臣子连同帝王刘辩都要成为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笑话!

    破口大骂者有之,嗤笑不屑者有之,天下为之哗然。蔡邕险些因此与顾凡翻脸,曹操甚至罢兵不前,险些被盛怒的吕布一招斩杀于大帐之中!

    可不管是赞同的还是反对的,心中都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封禅啊,名留史册的事情,却少了他们这些本该立在功德碑上的名字。

    刘辩的借口被顾凡驳斥的一无是处,只能乖乖听命。反倒是李儒越发沉默。如今的泰山仍旧在青州贼的控制之下,遍地黄巾,民不果腹不说,还时常劫掠城池,可谓一片白地,无法无天。反倒是同为五岳之一的嵩山,靠近洛阳,条件更为便利。

    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的一次笑话般的封禅,除了刘辩谁还会在乎,是在泰山还是嵩山呢?

    熟读经典史册的蔡邕被迫成为此次大典的主持,先是在山脚下埋玉书以告地,而后在山顶新建的封禅台上,焚书祷告上天。

    山脚下选定的位置先是无辜塌陷,被顾凡施法之后,方才重新变得平坦。而后再次选中的地点,遭遇山石崩塌,险些被掩埋于山石之下。顾凡以大法力凝成阵法,筑阵为城,才将封禅的第一步做下去,可此时刘辩和蔡邕的脸色已经苍白的毫无血色。

    山顶的封禅台被风雪席卷,以刘辩孱弱的身躯根本无法立足。顾凡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借助封禅和前线巨大优势,他本以为可以凝聚龙气,而后一举将之镇压,可事情有些超乎预料,这毕竟不是一个无神佛仙魔的世界。诸多不顺都预示此次封禅的麻烦还在后面。

    根据皇宫中翻出的“宫内秘藏”无字天书上的记载,大秦之后,大地受创严重,象征着善之轮回的归墟之海消失,象征着恶之轮回的深渊隐匿,大地萎缩,灵性锐减。

    可此时天道依旧强势!哪怕大汉立国之后便在建设苍天,以苍天代天道,阻挡了天道的成长,可相应的,苍天形成的智慧,仍旧对天道的眼界见识有着极大的提升!

    焚书祷告上天,这个天眼下可不是苍天,而是天道!它会置之不理?

    摸着心口本该火热的符箓渐渐变得冰冷,刘辩本就苍白的脸色挂上一层寒霜,脚步踏上封禅台,道法符箓便会失去作用,天道对修道者的压制之强远超他的想象!

    “继续向前!而今天下将平未平,正是你该发下大宏愿,清扫四方魑魅魍魉,重立天下刘氏正统的时候!放心,你乃是人道至尊,代表着天下之首,哪怕十八路诸侯,万物生灵根本不愿意甚至不乐意被你代表,可身在帝位,这本就是你的权力之一!”

    蔡邕手掌紧紧握着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大鼎,手掌上却没有一点儿温度,他不敢松懈半分,因为稍有分神,强大的风雪就会将他席卷起来,扔进万丈深渊之中!

    “念祭文!”蔡邕嘴巴张开风雪倒灌而入,他还是用干裂的嘴唇嘶哑着嗓子喊出三个字。

    搀扶着刘辩的四位身高力壮的宦官,连同刘辩都在风雪中抖个不停,顾凡无视风雪,大踏步向前,在刘辩身前躬身,展开刻字的竹简,同时以气势笼罩周围,降低风雪肆虐。

    大口喘息片刻,刘辩方才开口,“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朕刘辩今日祷告之。继大位于先皇,承天下于乱世。先有黄巾之乱未平,后又各路州牧造反,百姓何辜,臣民何辜?朕今日立誓于天地,当效仿秦皇扫平六合八荒,当弘扬汉武驱逐四面蛮夷……”

    刘辩重登大宝,无年号,非春秋之祭,所以祭文便开门见山,整个祭文更是无一废言。

    轰隆隆……雷霆炸响,风雪更烈,哪怕是在顾凡气势笼罩之下,那雪花仍旧如寒刀在切割刘辩的肌肤,白皙的手腕手掌与脸颊之上,先是多出一道道红色印记,而后又多出一道道血痕,血液尚未流出,便被冻结在伤口之上,让他变得十分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