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瞥一眼宁绾。

    宁绾轻咳,“快去将茶水端来。”

    蒹葭脚步微动,正要趁着宁绾给的指示出门。

    便听李洹冷冰冰的声音传入耳中。

    “怎么,想换人了?”

    不知是在问宁绾还是在问蒹葭,又或者,是在警告两人。

    一个身为奴婢,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身为王妃,忘了自己的本分。

    蒹葭晓得李洹动怒,当即跪了下去,说道,“奴婢不敢。”

    宁绾看得心疼。

    蒹葭和白露是她身边的人,她当姐妹看待的,可自打来了允王府,动不动的就要跪下去认错说不敢。

    是啊,李洹是不可能罚她什么的,可对付蒹葭她们,有的是办法。

    就算李洹不出手,也有贤妃娘娘暗中教导。

    她和李洹对抗下去,最惨的肯定是蒹葭。

    “下去休息吧。”她道。

    蒹葭应声,很快出去了。

    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李洹才在床上坐了下来。

    问,“每天都看书吗?”

    宁绾笑着,淡淡的嗯了一声。

    李洹目光移向宁绾的脸。

    烛光摇曳下,宁绾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白皙都近乎透明。

    想来是这些天被他看得紧了,过得不如意。

    她本来就是喜欢四下走动的性子……

    “思官……”李洹放柔了声音喊宁绾,手伸出,将宁绾脸上的碎发拨开。

    “王爷有话要说吗?”宁绾依旧还是方才的笑容,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笑得那么漫不经心,敷衍至极。

    “睡觉吧。”李洹说。

    宁绾看着李洹脱了鞋子躺到床的一边,唇上白了一白。

    她躺下身子,伸手要去拉床铺中央的那块轻纱,手伸出去了才反应过来,轻纱被李洹扯掉了。

    那之后李洹也没有在这张床上睡过,她也忘了要换块轻纱。

    手收回,身子背对着李洹紧紧靠在墙壁上。

    便听李洹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而后不知弹出个什么,将烛火灭了。

    “我不来找你你便不去找我?”

    李洹问着,身子贴上了宁绾的。

    虽隔着被褥,宁绾还是像被惊着了一般,身子僵硬得像块木板,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动。

    “思官,陪我说说话。”李洹说。

    身子微微往外边移动了些许。

    宁绾愈发裹紧身上的被褥,蜷缩了身子,沙哑着声音道,

    “王爷帮帮他吧,王爷不帮他,便没有人会帮他了。”

    他是谁,不言而喻。

    李洹不愿意从宁绾嘴里听到别的男子的事,尤其是求他帮衬这样的话。

    或许是几天不见,思念疯长的原因,此刻听了宁绾用这么温柔的声音为别的男子说话,他也生不起气来。

    只是低低的问,“你想我怎么帮?”

    怎么帮?

    这还需要她说吗?

    对待争权夺势这样的事,十个她也未必比得上一个李洹。

    只要李洹愿意,又怎会想不到办法。

    一句话,就看李洹愿不愿意了。

    “嗯?”李洹继续问,“想我怎么做?”

    宁绾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说法,才慢吞吞的说,“太子殿下不是设了宴么,那天人多事也多,不如将宁越之前的事拿出来说道说道。虽然,宁越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可大家都知道他是太子殿下的人,要是他贩卖私盐,真正追查起来,太子殿下也脱不了干系的。”

    李洹听得笑了,他两手环住宁绾的腰。

    笑呵呵道,“思官真是个记仇的,只怕给太子添乱的同时,还想教训一下张广吧。”

    宁绾身子一僵。

    伸手去扯李洹搭在腰上的手,却被李洹抓了攥在手里。

    李洹的手,冰冰凉凉的,向来都是带了一股子寒意,平时牵着宁绾,都能让宁绾冻得一哆嗦。

    这会儿么,却让宁绾觉得舒服。

    是的,整个人捂在被褥里,她很热。

    李洹显然也发现了宁绾很热。

    因为宁绾平时同样冰凉的手这会儿滚烫得厉害,手心湿哒哒的,全是汗水。

    手辗转到宁绾额头上摸了一转,李洹有些忍俊不禁。

    宁绾被笑得一恼。

    “有什么好笑的?”

    要不是李洹抽了疯似的要躺到她边上,她至于这么如临大敌么。

    他心情倒是好,竟能笑得出来。

    李洹拨了拨宁绾额头上的头发,说道,“不好笑不好笑,我是想到了宝官。”

    宁绾也顺着李洹给的台阶下了,问,“宝官怎么了?”

    李洹便将宝官做的那些傻事挑了一件出来说。

    “我练字呢,它在一边上蹿下跳的,怎么说也说不听,我一时没注意,它便踩进砚台里去了。我一惊,吼了它一声,它一惊,便在砚台里转了几圈,浑身全是墨汁,偏偏那墨汁不容易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