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缩回手, 一动不动的盯着那道缝隙, 逐渐看到光亮。

    五毫米,

    八毫米,

    一厘米,

    那道缝被撬开后,他手指抠进来, 强行将门撑出一条两厘米多的宽度。

    冷风涌进,脸上泪痕被吹得凉嗖嗖的。

    借着光,她看见他的脸,又哭又笑。

    远处警笛响起,消防队的人来了,几个人拿液压扩张器,顺着已经扒开的缝,强行破门。

    视线被光点亮,她余惊未定的看着他。男人眉间松动,将她从半米高的电梯轿厢里抱出来,如获珍宝般,亲她的唇。

    虞笙被他打横抱着向楼上走,在楼梯间碰上焦急赶到的桑果、小武还有宋彧。

    宋彧跑上前:“虞笙,你被困在电梯里了?我说怎么,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让一让。”段昭冷淡。

    桑果很内疚,往后拉了宋彧一把:“你快别说话了,”她从包里翻出纸,给她擦脸上的汗:“你头发都湿了,没受伤吧?我们找你半天,就没往电梯这想。”

    “没事了,”虞笙接过纸,攥在手里,觉得人多,这么抱着显得她很娇气:“段昭你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走当然能走,但不是现在,”段昭看小武说:“你给她请个假吧。”

    小武了然:“我会和老关说的,虞笙你就好好休息。”

    段昭颔首:“那么,桑果,小武,我先带我女朋友回家了。”

    唯独没提宋彧。

    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虞笙手圈住段昭脖子,听见宋彧在后面很徒劳的喊“我送你们”,刚喊完,被桑果没好气的骂了几句,然后偃旗息鼓。

    这真是一场,不太愉快的,采访经历。

    走到地下二层停车的位置时,虞笙不经意看到自己t恤上的带血的指痕,不禁皱眉:“这血……”

    她能肯定,不是她的。

    “你手受伤了?”虞笙心揪起来。

    “划破点皮。”段昭随口道。

    刚扒电梯时完全没感觉,等人救出来后,才察觉右手手指一跳一跳的疼。

    走到车旁,他把虞笙放下,开门,上车,顺便抬手看了眼,操,不是划破,是右手食指指甲掀起来,他把指头在手心摁了下,疼得眉心一跳,转头扯上安全带扣好,挂挡:“今天就不去阿婆家了,回檀府那边,我也回去。”

    车倒出车位,虞笙看他左手闲散的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插兜:“右手划破了?我看一下。”

    “先回家。”他说。

    他这态度,她就觉得不对劲。

    这人向来这样,一严肃,就很有问题。

    虞笙解开安全带,车内顿时响起“滴——滴——”的提示音。

    段昭看她:“怎么解开了?”

    “靠边停,”虞笙指前方空地,轻声细语的装厉害:“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段昭意外的扬眉,忍笑,车缓缓靠边停下,刚停稳,右手腕就被她抓着拉过去。

    看见他血肉糊成一片的指尖时,虞笙吓了一跳,然后鼻子就有点酸:“这得去医院。”

    “回家擦点碘酒就行,”段昭抽回手:“我哪有那么娇气。”

    从小就自己长大,打架受伤,训练受伤,都是家常便饭,除非爬不起来,否则都是自己处理,处理多了,就不会再把这些当回事。

    真要沾点事就往医院跑,他能直接包个年卡。

    “医院就是小题大做,一个小伤,给你开全身检查的单子,还不如自己上点药,”段昭看她模样恼怒,带了点哄:“回去路过水果店,买点草莓,再看场电影放松一下?”

    他这些在虞笙看来,就叫盲目逞强,心里就很不舒服:“就你这样,我哪还有心情吃草莓,还看电影?看鬼片吗?”

    段昭顺坡下:“你要不怕,也行。”

    “你自己看吧。”虞笙也不知道这话题怎么就被带偏了。

    能听出她生气吗?

    能听出她很在意这个事吗??

    能听出她根本不想聊电影吗???

    “你要不去医院,”虞笙嘟囔:“我就自己回阿婆家,不用你送,我不想坐你车。”

    “行,”段昭啧了声:“下车。”

    虞笙睁大眼看他,手顺势放在门把手上,确认这个问题:“你让我下车,我就不回来了。”

    “你不回来去哪儿,”段昭气笑了:“你下车,坐过来,我这手都要去医院了,还开什么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