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闻钦抬头看她,“怎么哭了?不想要这个孩子?”他下意识地往梳妆台那边的小抽屉看了一眼。

    第一次看到她吃所谓的维生素c的时候他就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天就折回来找来形状颜色都一样的真维生素c片替换上相同的粒数,换出来的这些拿去一检测,是避孕药。

    鬼知道那天的他是怎么调整好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来跟她相处的。

    “嗯,”林安安压制住自己的哭腔,“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苏闻钦点头,“我知道,但是孩子都已经来了……”

    “你知道什么啊!”林安安截断他的话,“我一直都吃着避孕药,孩子大概率会是个畸形儿!”

    “呵,”苏闻钦冷笑一声,起身下床,拉开梳妆台的那个抽屉,准确无误的将她的维c小药瓶取了出来,接着又转身走进书房,又取了一瓶维c回来扔给她。

    他特意避着她的肚子,“后来你吃的是真维c,不会影响孩子,这点你放心。”

    林安安心里一惊,不是避孕药……

    她的孩子……

    林安安再也克制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苏闻钦将桌子上的两个维c瓶子收到了床头柜上,接着爬上床将她揽在怀里,“别哭了,他来了咱就好好养着。”

    “没……了……”林安安已经泣不成声。

    苏闻钦眼睛瞬间瞪大,身体僵住。

    昨天夏茹跟他打电话报喜的时候,他兴奋地一夜都没有睡着,赶忙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开着车片刻没有休息一路杀回扬城……她跟他说,孩子没了?

    “我们……离婚吧……”林安安不想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她不想这么勾心斗角地活着,她要离婚,片刻都不能等!

    怔住的苏闻钦,回过神来,大手覆着她的肚皮,“你又在骗我。”

    一定是林安安为了跟他离婚故意骗他的,故意骗他孩子不在了的。

    他们苏家有多期待这个孩子啊…… 他初为人父的喜悦才刚持续了一整天……

    林安安拉着苏闻钦的手往下摸去,她颤抖着,带着他的手探到了那绵软的一片卫生巾。

    “林安安!”苏闻钦勃然大怒,翻身起来,“怎么没的!”

    林安安将自己蜷缩起来,抱着肚子痛哭,身体上的疼痛与心理上的悔恨遗憾交杂在了一起,压抑得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苏闻钦不相信,他用力剥着她,等到看到那刺眼的一抹红时,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力气一样,瘫坐在了床上。

    她今天是跟着他妈上山还愿的,如果在山上出了事,夏茹肯定会打电话通知他……

    “林安安,你心真狠。”他咬牙切齿道。

    她闭着眼睛,泪流满面,“明天……离婚协议书……会送到……你公司……”

    苏闻钦发了疯似的朝她扑了过去,紧紧扣住她的手,质问她:“你再说一遍?”

    林安安缓了好一会儿,等抽泣地没那么厉害了,才睁开眼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讲道:“我受够了,我受够你跟霍柔之间的不清不楚,我受够跟你相处还要玩心计,我受够跟你相处的每每一分每一秒,我觉得累,我太累了!” 苏闻钦怔了好久,才缓缓冷笑出声,“是邵楼在你面前挑拨离间了?”

    “你能不能不要把被人也想得那么肮脏龌龊?”她冷眼看着他,眼神中不再有温柔,“我是真的受不了你了。”

    “那你受得了谁?”

    “我哥?”苏闻钦又问。林安安眼含热泪,缓缓点头,想起苏闻轩,她心头就不自觉得更委屈了。

    “那你找他去!”气急败坏地苏闻钦摔门离开。

    她蜷在床上哭了一夜,次日一早,便打电话联系了她的律师齐盛。

    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夏茹,林安安只带上钱包与工作笔记本离开了清水公寓。不出意料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这里了。

    踏出公寓大门的那一刻,林安安莫名松了一口气,她跟苏闻钦之间终于要结束相互折磨了。

    不知道去哪里,她开着车子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晃,终于到了约定的时间,她开车去律所找齐盛。

    “离婚协议书已经送到苏氏大楼,”齐盛给林安安倒了一杯水,“你这么魂不守舍的,都这个节骨眼了,可别跟我说又不离了。”

    “怎么会,”林安安冷笑一声,“我巴不得早点离呢。”

    齐盛点头,“他那边不签字,我们就直接起诉。”

    “你看着安排,”林安安拿起水杯,又放下,“你这边有热水吗?”

    “有,”齐盛又起身给她接了一杯热水。

    半小时后,齐盛接了一个电话,意外的,苏闻钦那边居然答应了协议上的所有内容,同意签字。

    林安安松了一口气,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那份离婚协议她看过,上面的条款在最大限度地为林氏争取利益。

    苏闻钦那么一个睚眦必报的男人居然会答应,意料之外倒也情理之中。

    本来他娶她就是为了苏家的规矩,现在她提出离婚正好解决了他与霍柔之间的为难处境。

    一纸协议,两方解脱,三人欢喜。

    后续的事情有齐盛跟进,林安安不必浪费太多的精力。

    她搭电梯下楼,踏出律所的那一瞬间,有阳光落在她身上,很温暖。

    空气中漂浮着自由的味道。

    这二十几年来,她从未觉得如此轻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