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那边,她已经尽力,为他们活了那么多年,如今是时候为自己而活。

    至于苏家,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林安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喝昨天山上那凉棚里的鲜牛奶了。

    那股淡淡的奶味,仿佛还在舌尖停留着。她现在孤身一人啊,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开着车一路干到深山脚下,长途驾驶过于疲累,她额角疼出了冷汗,抽了张纸巾轻轻压着擦干,下车租了个轿子,上山。

    一个轿夫认出了她,“今天还来拜啊,心可真够诚的。”

    林安安低头,淡淡笑了一下,没有讲话。

    轿夫也看出她不想讲话,就没在扯话题,一前一后抬着她上山。

    林安安的手机响了两声,她以为是齐盛找她商讨离婚的事情呢,拿起来看,是邵楼。

    邵楼:怎么样?

    邵楼:有被发现吗?

    她以为现在的自己是孑身一人,但还有人来关心她,心房的一角被阳光烤着,暖烘烘的。

    林安安:我坦白的,结果还好。

    邵楼:苏闻钦有没有为难你?

    林安安:没有,他很痛快。

    邵楼:不太像他的作风,你现在在哪?见面说。

    林安安转头看了眼窗口上摇摇晃晃的小穗儿:无名山上。

    邵楼:马上到。

    林安安放下手机,正好山上也下来一顶轿子,两轿相遇,正好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两边的轿夫都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挪过了之后,才放开步子快步往前走。

    林安安突然想起昨天后边的轿夫说,山上的规矩是轿子不能停。

    到哪儿都有规矩,到哪儿都得遵守的规矩。

    她探出头去,看向后面的那个轿夫,“大哥,山上为什么不能停轿子啊?”

    大哥笑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你想听那种说法?”

    “这还有好几种说法?”林安安好奇地问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下往上,这一路祭拜祈祷,讲究的是心诚,是坚定的决心,你要是停顿了,就证明你有所犹豫,不够诚恳,所以咱就得一口气冲上去,是个吉利。”前面的轿夫插嘴道。

    “还有一种说法呐,”后面的那个轿夫接过了话茬,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一路一共一千多个石阶,我们往上走,靠得是一口气,要是中间停了,就上不去咯!”

    “有树枝。”前面的那个轿夫提醒到。

    林安安缩回轿子里,若有所思。

    上了山,林安安缓缓走到凉棚前,今天山上人不多,凉棚里只有几个顾客,老板娘正坐在一旁扇着扇子乘凉呢。

    “两杯鲜牛奶,要热的。”林安安柔声讲道。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又进屋端了牛奶出来,“怎么脸色差成这样?”

    林安安轻轻摇头,捧起牛奶来抿了一口,是这个味道。

    “好喝,”她放下玻璃杯,“待会走的时候可以打包吗?”

    “我看出来了,”老板娘笑着讲道,“你就是馋我们家的鲜奶了,所以今天又来山上一趟。”

    这次林安安笑着点头,她确实是奔着这个味道来的。

    “老板娘!再续一壶凉茶!”那边有人喊她,老板娘笑盈盈地走了过去。

    林安安往下看着风景,小腹又有一股暖流涌出,她缓缓回头往道观里看去,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昨天已经祈求了子孙娘娘,今天再去烦她,会不会不太好。

    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去求她拜她,她哪儿有那么多闲工夫帮这么多人啊。

    林安安又低头看向自己的牛奶杯,摇摇头。

    视线落在桌子的一脚,上面刻着“无名”二字。

    这山是无名山,棚是无名棚,桌是无名桌,守着无名道观,里面全扬城最出名的子孙娘娘。

    道德经中讲:“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无名,是否就取自其中。

    林安安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思索。

    “小丫头,”邵楼果然很快就上山了,往她对面一坐,细细打量着她,“脸色还是不太好,不好好在家养着身子,出来乱跑干什么?”

    林安安将另一杯牛奶往他面前一推,“她家牛奶很好喝的,你尝尝。”

    邵楼吃了她这波安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点头,“还不错,挺鲜的。”

    林安安温柔地笑了一下,捧着玻璃杯又喝了一口牛奶,放下时深深呼出一口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