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他哥,但也不是讨厌他哥。不过现在他哥这样挺招他讨厌的。

    温苍也进去看了下唐秋余的情况,唐秋余还没醒。

    因为他的位置是狙击手,有没有实战经验不在考虑范围内,听说他从灾变发生之后就一直站在最前线,连着几夜没合过眼,也救了好几百人的命。

    温苍没有叫醒他,出来之后把大家都叫到一起。

    今天围在一起的时候明显没有昨天那么热闹了,大家都各想各的。

    吃完了东西纪英也醒得七七八八了,正坐着发了会呆,旁边就有人给他递了瓶水。

    他刚巧渴了,接过来喝了一口才抬头去看,看到那个人是钟雪秦。

    俩人大眼瞪小眼的大半天,都不知道该说点啥。

    钟雪秦就随口说了一句:“你身上还挺白的。”

    “啊?”

    钟雪秦捏了捏他肩膀:“挺白的。”

    他才意识到估计刚刚自己领子被钟雪容那厮拽下来的时候被看到了。

    他扯开领子往里头瞄了一眼:“还成,就是没晒到太阳,我脖子和手都没那么白。”

    钟雪秦特不要脸地跟着凑过去看,看完又一下子把他领子扯好:“别看了,就是被保护着才能那么白,老扯开看也要被晒黑了。”

    纪英抬头看了他一眼:“晒黑了也……不见得是坏事。”

    钟雪秦啧了一声:“我就喜欢白的。”

    他低下头,挺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问:“因为你黑么?”

    钟雪秦拧着食指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说谁呢,谁黑了?”

    他揉了揉脑门,揉着揉着估计自己也觉得好笑,眼里渐渐有点笑意了。

    这俩人一语双关的哑谜打得还挺溜的。老不受待见的钟雪容听了赶紧插嘴:“哎,我也挺白的呢。”

    钟雪秦踹了他一脚:“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纪英也跟着作势踹他一脚:“就是,光顾着自个长白了,匀一点给你哥不好么?”

    “不是……”钟雪容懵了,“都怪我么?”

    陈承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整个的气氛就好一大半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靠!”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进入警备的状态。

    第20章 训练

    结果回头一看,原来是唐秋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在拴着羚羊的大树下蹲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估计刚那一嗓子就是他的。

    大家都围了过去。

    “怎么了,咬你了?”陈承问。

    唐秋余没抬头,他把羚羊掀得四脚朝天的,眼睛一直盯着羚羊的肚子。

    “这……”周明曲也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羚羊肚子上有个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干了,伤口边缘有一点人类牙齿的轮廓。

    很久的沉默之后,纪英才说:“原来源头不在秦历山。”

    “啥意思啊?”看到大家都沉默才跟着沉默的钟雪容问他。

    “咱一开始不都以为秦历山上的羚羊伤了人,后面才出现那些感染的情况么。”

    钟雪容想了半天,突然瞪大眼睛:“这羚羊也是被咬伤的啊!”

    “那感染源究竟在哪?”陈承问。

    “现在感染都扩散成这样了,考虑这个有意义么?”唐秋余站起来。睡了那么久一觉,他的精神状况总算稳定一点了。

    “也不能这么说,”纪英偷瞄了钟雪秦几眼,“最初的感染源是怎么被感染的,这问题其实挺重要的。”

    钟雪秦挑了下眉:“干嘛?”

    “问你意见呗。”

    “是挺重要……”他皱了下眉。他老觉得纪英刚那一眼特不对劲。

    孙宏看着温苍:“正好齐人了,说说接下去怎么办吧。”

    温苍点了点头。几个人又回到帐篷边围着坐下。

    其实这个没什么好商量的,因为纪英的态度很坚决,他要等许采宜来。

    “你那朋友他……不一定能来。”温苍说得很迟疑。

    “我明白,所以咱等个五天,五天从学校走着上山都能到了,”纪英说,“就五天,他要没来我留个纸条在这,咱就撤。”

    “五天么……”

    “这五天咱也不是光等。这儿不有羚羊能研究研究么。现在知道了羚羊不是感染源,那山上说不定就有其他丧尸,咱不是还考虑要回营地么,那就要再观察观察,要真没危险咱还能去部队营地休息几天。”他说着瞥了眼唐秋余。

    唐秋余没看他,眼睛盯着那片被盖灭的火堆。

    “你认为我们还是要去部队营地么?”温苍问。

    “我不知道,”纪英跟他绕弯,“所以我说咱要花点时间观察观察山上情况。”

    “但是五天的时间还是太耽误了……”

    “就等五天吧。”周明曲说。

    温苍看向他。

    “耽误什么呢?急什么呢?”周明曲也毫不客气地和他对视,露出了一点笑,“搞得前面好像有多好的事儿等着似的。”

    还真是头一回有人这么明显地反抗温苍,几个新兵都觉得挺新奇的。

    温苍自个估计也觉得有点意外,愣了一会儿才说:“行,那就等五天。这五天除了研究羚羊和观察山上情况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

    他挨个扫视了所有人:“部队的人自己把握,原先的训练不能落下。这几天我想重点拉几个人来练练……周明曲,纪英,钟雪容,你们仨自己考虑一下,要不要跟着我练。”

    周明曲举了下手。

    钟雪容其实挺乐意跟着温苍的,他本来就挺想正正经经练一练的,要是还被他哥逮着了,指不定就又是以揍为主,顺带着练练了。

    纪英暂时没回答,估计也在看钟雪秦的意思。

    钟雪秦笑了:“人问你们自个的意见呢,别瞅我,想去就去。”

    钟雪容一溜烟儿跑对面了。

    剩下纪英了。

    温苍看着他,其实没有逼迫的意思,但他就是莫名其妙觉得很为难。

    不去吧,那挺损失的,现在这个时候身体条件真的就是革命的本钱了。去吧,新兵又混一块儿的,难道丢下钟雪秦一个人瞎溜达么?

    虽然钟雪秦肯定瞒了他很多事儿,说不定还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但是从宿舍那会到现在一直相信着过来的一个人,突然间要说讨厌他疏远他吧,也挺难的。

    “去吧。”钟雪秦压低声音,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

    纪英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

    温苍对他们的训练循规蹈矩,虽然强度都挺大的,但还没有对新兵那样严格,毕竟还是得给他们留点儿体力,以防万一。

    钟雪容算是有点儿底子,纪英和周明曲就完全不一样了。

    但现在毕竟只有五天,讲究速成,除了每天固定的负重跑之外,温苍把更多的时间用在教他们格斗技巧和用枪方法上,而不是锻炼体力。

    钟雪容本来就会用枪,温苍就让新兵轮流来陪他练格斗技巧,他去教另外两个人用枪。

    学枪的时候,纪英发现周明曲在温苍亲身演示的时候都会看得特认真,简直要把眼睛贴上去了,就差在左脸写个“崇”,右脸写个“拜”了。

    他平时都是一副怼天怼地唯我独尊的标准富家子弟样儿,纪英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这么仰望某个人的样子。

    温苍拿枪的时候确实很帅,他本来就高挑,站得也挺拔,把枪单手举到视线齐平的地方,用那双夜枭一样的眼睛瞄准的模样,简直帅得惨绝人寰。

    温苍不知道那俩人在想什么,纪英倒是学得挺快的,就周明曲老是学不会,他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教他。

    他希望周明曲学会,特别希望,所以很耐心地教他。

    周明曲其实也挺聪明的,用枪的方法没几下就学会了,但是对不准靶子,温苍凑过去手把手教他瞄准,但他手老抖,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纪英在旁边看了会儿,说换我教他吧,结果换他上去之后周明曲一下就对准了。

    温苍心里觉得老沉重了,周明曲怕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

    新兵那边只是保持着体力锻炼,除此之外三个人还会排班轮流在帐篷附近把守着。

    这个主意是唐秋余提出的,有人专门守着就能及时发现危险,也能及时发现其他普通人的靠近。

    他有时候看着有点扭曲,其实还挺小心谨慎的,估计也因为这样,他在狙击方面才能有那么高的造诣。

    这段日子里钟雪秦经常不在营地,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回来偶尔还会带一些小松鼠和鱼之类的野味儿。

    有了羚羊的前车之鉴,大家吃野味的时候也非常谨慎。但偶尔有肉吃的日子简直像过年。

    至于羚羊,纪英一直不断尝试着用各种方式刺激它,发现羚羊对画面和触碰都不太敏感。它看不到,拿小石子砸它也不会有反应,但要是有人站它旁边,或者碰它,或者发出点儿声音,它都能立刻作出反应,估计是对温度和声音比较敏感。

    慢慢的,已经过去了四天,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但许采宜迟迟没有回来。

    纪英偶尔也会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许采宜,但手机自从那一晚之后再也没有信号了。

    今天这一天,温苍开始教纪英用狙击步枪。其实从手枪开始,他发现纪英只是在最初适应枪支的重量和后坐力的时候会出现一点失误,到后来完全适应之后几乎每一枪都能准确击在靶子上。

    换了狙击枪之后,命中率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只要在枪支的射程范围内,他所能看到的东西,全都能准确击中。

    如果说唐秋余是靠他谨小慎微的性格和后来在部队里的努力达到了这种高度,纪英靠的大半都是天赋。

    天赋这种东西简直就像外挂。温苍跟他说起这回事的时候,他笑了笑,说那都是屁话。

    人每一份的努力都会体现在自个身上。

    纪英最大的缺陷在于他没办法长时间维持状态,精神高度集中半个多小时之后命中率就会开始下降,一个多小时之后就会频频失误。

    同样的问题就不会出现在唐秋余身上。唐秋余以前经常在部队里连续训练好几个小时的瞄准射击,那种精神集中力和他完全不是一个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