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申一眼看到玄明,已来不及惊讶她们是如何到这里,为何法尔蒂丝也与她们同行,只见白慈趁两人交手想跑过来救人,被海塞姆一把捞住。

    朝白慈挥挥手,让她不要过来。与白真如相斗,庄申心里清楚,对方一直有所保留,若不是白真如手下留情,光用出此刻与来人对战的功夫,她早就身首异处了。

    勉强爬起来摘下白默口中破布,只听白默急急说:“她没有中毒,白真如骗你们她没有下毒。她给她吃的不是朝生暮死,只是一种会让人肚子疼想拉肚子的菌子。”

    “你说什么?”替白芷解绳索的手顿了一顿。

    白默咽咽口水,忍着嘴巴的疼痛再三肯定那不是毒。她一直想告诉庄申她们的就是这一点,白真如从头至尾没给白芷下过毒,什么朝生暮死,那只是一种让人能顺理排泄的浆果,亏得白含给她吃过,她记得那种浆果特有的气息。在堵住她嘴的时候,白真如说过,解毒之法:多喝水,多如厕。说下毒只是为了牵制她们,让她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为了让庄申和她一战。

    而这一战和现在刀枪之争相比,水分太大了。

    “她为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庄申彻底迷惑,不过现在并不是傻愣的时候。

    白真如打的结很紧,手法独特,心急之下,庄申解不开,正四下寻找工具。

    白芷说:“刀,军刀,庄庄,我包里有军刀,妈妈给的。”

    狠狠亲女儿一口,庄申从包里翻出瑞士军刀,割断绳索。

    比起她的狼狈,此刻祭坛中心打得酣畅淋漓。与白真如打得兴起的自然是杨笑澜,她锐如蛟龙,一支枪使得出神入化,待庄申看时,白真如腿上手上已是带彩。

    眼见她们脱困,白真如朗声一笑,“无耻之徒,偷袭不算还来车轮战。”

    杨笑澜也是一笑:“这里的人论排无耻,还轮不到我们。你杀人在前,劫持小女孩在后,也好意思跟我说无耻。再说,战争,只要赢,手段不重要。”

    “好一个战争。”任杨笑澜凶悍的一枪刺入肩头,白真如一手握住枪头处,不顾满手鲜血,一手执刀朝长枪斩去。“战争,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钢制枪身应声而断。

    杨笑澜惊骇她的狠绝和金刀的锋利,反应极快,一个打滚,扑向先前被踢飞的金剑。

    白真如就等着这一刻,左手一扬,染血的枪头落在猫腰跑回去的庄申跟前,下一刻一个起落,纵是落地时脚步虚浮,仍探手提住庄申后颈,挡在自己身前。

    弯刀搁在庄申脖子上,不需要她多说,大家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眼见女儿回到白慈身边,庄申放下心,“白真如,你到底要什么?”

    从得知白梵用血祭之术封印女国后,白真如一直问自己这个问题:到底要什么?

    一次次望向女国最高的佛像,白真如没有答案。

    “白真如,即便你再熟悉王城,也是无处可去。把庄申放了,我放你一条生路。”说无法善了的是白慈,说放她的走也是白慈。

    “哦?为了庄申,白嬷嬷的仇,你便算了?”

    “死者已矣,生者为大,我知道白嬷嬷求的是什么。”

    “小统领那,你做得了主?”

    “我是女王之后,我做不了主,谁想做这个主。要是有人埋怨不满,只管冲我来。”

    白道真白了自说自话的白慈一眼,居然也道:“你放了庄申,今日便让你走。日后再见,不死不休。”

    白真如大笑,“庄申,她们为你肯放过我,居然为你肯放过我。你可知我为何要杀前哨里那些人?因为她们喋喋不休总说我是叛徒,叛徒叛徒,说是我为男人迷惑,为情爱冲昏头,引狼入室,你说可笑不可笑。而现在,她们却愿放我这个叛徒一条生路,让我走。”

    曾以为毁去承诺守护的一切便是挣脱枷锁、冲破牢笼,谁知人最大的牢笼是自己的心。

    穷其一生,为心所囚。

    回望这苍凉的王国,泣血的城池,天大地大,再无处可去。

    山河破碎,只有凝望世间的卢舍那佛像依然如故。

    “庄申,王宫内有一地下城,其中有女国的大秘密,王令是前往地下城的钥匙。记住,别贸然为死者招魂。”将王令塞入庄申裤子口袋,白真如目露精光,冷然道:“谁要你们放我生路。我的路,从来都是自己走。”

    说罢,白真如抓住庄申右手,让她握住刀柄。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引颈自刎。

    确切地说,用庄申的手,割开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洒在庄申惊愕的脸上,这是白真如在世间见到的最后一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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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真的要结束了。

    第154章 另有玄虚

    白真如的眼睛睁着, 有一点水光,看不出她最后是喜是怒是哀是解脱还是不甘。

    庄申替她合上眼,手掌感觉到些许湿意,与先前刀柄发烫的感觉混杂在一起, 而她的手背上,仍有白真如手心的余温。

    白真如的死太过突然,庄申只觉大脑一片混沌, 思绪紊乱至极,视线内除了尸体,便只有血红一片。

    白慈母女俩最快回神,一大一小扑到庄申身上。

    “小申, 小申。”

    “庄庄, 庄庄。”

    全然不顾她一头一脸一身的血污。

    白慈举起袖子给她擦血,一件外套从外面到里面,天天摸爬滚打, 餐风露宿, 她自己都嫌脏,口袋里又没放纸巾,正烦躁, 白芷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的母亲。

    手感绵软,做工精细, 上头还锈了一个双人头蛇身的标志, 明显不是白芷该有的东西。“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