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注视他,一字一句道:“那你惩罚我吧,我不怕失去眼睛,不怕失去双手,不怕双去双脚。”说到这里,声音低婉了下来,看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和火亮,毫无畏惧,“比起这些,我更害怕失去你。”

    傅沉微怔,心里一阵滚烫。

    他应该早就清楚温舒的倔犟。

    两人沉默的对峙了半晌,傅沉先败下阵来,掩饰般甩开她的下巴,走去翻出一条黑布带。

    他用黑布带蒙住温舒的双眼,一边低沉道:“这是你失去眼睛的惩罚,三天时间,之后是第二次机会。”

    温舒顿时失去了视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随即反应过来,“只是三天?”

    “三天。”

    “我还以为你会弄瞎我的眼睛,或是挖掉我的眼睛。”

    傅沉:“……”

    这失望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傅沉抿唇,“这程度的惩罚足够了,你会后悔错过一次逃走的机会。”

    温舒知道是这样的惩罚后,一点都不害怕了。

    这会儿,她站起身,因为蒙着眼,什么也看不见,但记得傅先生就在跟前,她往前半步,便扑到傅先生身上,他一动不动的,也任由自己抱着。

    她有些贪念的靠紧傅先生,虽然他很冷,像冰一样,但那气息都是她深深熟悉和眷恋的,她喜欢傅先生的味道。

    温舒昂头,伸手摸索着傅先生的脸容,从眉到眼,由鼻落到唇上,慢慢描绘着,过了一会,又踮高脚尖亲了亲他下巴,低声说,“傅先生,我看不见了,你做我的眼睛好不好?”

    傅沉没有顺着她,反而冷淡的将她拔开,“你自己不逃,就要承受惩罚。”

    温舒默了默,只好说:“我知道了。”

    说着,她离开傅先生,在房里四处摸索,一会儿被床脚扳倒,一会儿踩到什么摔地上,手脚都撞疼。

    傅沉见她这个撞法,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把她提溜起来,牵着她走,但一想到那个决定,他还是绷住了,只在旁边冷漠的注视。

    直到温舒往房门外摸出去,走到楼梯口,正想下楼梯的时候,手臂猛地被一扯,她往后踉跄两步,便被傅先生打横抱起。

    傅沉沉稳的抱她下楼。

    温舒回神,单手环上傅先生颈肩,笑得有点甜,“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傅沉垂眸看了眼蒙着黑布带的小脸,又别开眼,真是个得寸进尺的小心机。

    他看得出温舒在试探自己,但知道是一回事,真让她蒙着眼这样下楼梯,他又整个心都吊起,想也不想就拽住她。

    要是踩空一格怎么办?

    他只是想让温舒逃走,没想过伤害她。

    走到一楼,趟过楼梯后,傅沉就把温舒放回地上,非常生硬的说:“自己走路。”

    温舒站着不动,“我饿了,但我这样做不了早餐。”

    “你想吃什么?”

    “傅先生,你要叫外卖吗?”

    “嗯。”

    温舒听到傅先生不是亲自下厨后,顿时放心下来,立即点了几样早点,这才摸索着往客厅走去,结果一头撞在酒柜的玻璃架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原本埋头下单的傅沉突然听到这声响,不由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收起手机走过去,把她拉到身前打量,见到温舒额头红了一角,抬手轻轻揉了揉,“痛不痛?”

    “有点。”温舒停顿了下,又彷徨无助的说,“傅沉,我看不见了。”

    傅沉差点信了她的邪。

    他有些没好气,“你只是蒙着眼。”

    温舒还在说,“那我还是看不见,我可以摘下布条吗?”

    傅沉收回手,硬邦邦道:“不行。”

    温舒也就是一问,见傅先生不肯松口,没再多说,表情一收,自顾继续往客厅摸索过去。

    傅沉沉默的看着,眼见她又往柜台撞上,顿时脑壳疼,他无奈叹气,“你停下来。”

    “怎么了?”

    “你前面是柜台。”

    “哦。”

    温舒便攀着台沿边绕开,之后傅先生都告诉她前面有什么障碍物,直到她安稳的坐在沙发上,两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傅沉是有点后悔了。

    温舒是觉得傅先生脑子真有坑。

    第四十七章

    没多久,外卖送到。

    傅沉拧着外卖坐到温舒身旁,知道她看不见,也不用她说,直接喂她,“张嘴。”

    温舒张嘴,一只虾饺顿时被傅先生塞进嘴里,差点没噎死她。

    “太大了。”

    “是你自己吃进去。”

    “你塞进来的。”温舒挠他。

    “行了,娇气。”傅沉拂开她的手,不过再喂她的时候都是让她小口的吃。

    吃到七分饱后,温舒出声,“傅先生,我还想喝玫瑰花茶。”

    傅沉顿了顿,还是给她泡了一壶玫瑰花茶,自己便安静的看她喝茶,看了会儿,然后伸手擦去沾在她嘴角的一点花瓣碎末。

    温舒舔了舔唇,“沾了什么?”

    “花瓣。”

    “你吃掉了?”

    傅沉低头看了眼还沾在指腹上的花瓣碎,便把拇指递到唇边,边吃花瓣,边微笑着说:“吃掉了。”

    温舒总觉得傅先生这声说得格外的勾人。

    她吃了几口茶后,放下小瓷杯,转身枕在傅先生腿上,一边把玩他的手掌,“傅先生,昨天你没回来,你去哪了,是去找外面的女人吗?”

    傅沉眼眸低垂着,视线停在她蒙着的黑布条上,“你一个已经够折腾了,还哪来的女人。”又淡淡说道,“我回傅家了。”

    温舒愣道:“你回去有事?”

    “杀人。”傅沉挂起笑容,提起她下巴,“你猜我杀了谁?”

    温舒听着傅先生静幽幽的语调时,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傅先生已经凶残成这个吊样了吗?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仍是不信,傅先生肯定是在吓唬她。

    她小声说:“我不猜。”

    “那你少问。”傅沉敛起。

    温舒抿了抿嘴,她真的不敢再问,怕傅先生气起来又弄出什么生死时速的游戏来。

    这段时间她已经吓得够呛了。

    安静了会儿,她坐起身,又软着骨头趴在傅先生身上,胡乱摸索,最后停在他喉结上,拇指和食指试探似的轻轻点了点。

    她状若无知的问:“这里是什么?”

    傅沉喉结滚动,却是拂开她的手,“行了。”

    温舒才不听他的,还在不依不饶。

    说起来,她对傅先生的喉结情有独钟,这是傅先生最性感的地方,也是他最脆弱的地方,而她最喜欢亲吻他的喉结。

    温舒这样想着,也轻轻吻上去,唇落在喉结上的时候,发觉傅先生顿时紧绷,鼻息微急,扶在她腰上的手也勒得更用力,像要将她揉进血肉里似的。

    随即她又很坏的用牙齿啃上去。

    傅沉呼吸猛地的一沉,霎时掐着她后颈把人扯开。

    虽然温舒蒙着双眼,但他知道这会儿她的双眸一定是盈上好看的笑容。

    不过他十分克制的无视她撩骚,“如果你坐不住,我可以扛你回房,这三天你也别想从床上下来。”

    温舒闻言,立即乖乖坐好,静了半会,又按捺不住的撩拨傅先生。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他衣领子,语调又轻又柔,“其实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虽然那晚你做得有点凶,但我也好喜欢,你粗鲁的样子也很性感。”

    傅沉眼底里掠过几许的无奈,“到时又是谁哭得最可怜兮兮?”

    温舒手已经探进衣里,偏着头笑道:“明明是你弄哭我的,坏男人。”

    傅沉按住她作乱的手,微微叹气。

    尽管现在的温舒蒙上了眼,看不见他,傅沉还是有点不敢与她相视,躲避般的别过脸。

    他知道温舒分明是把逃生游戏当做小乐趣,别说害怕了,看样子还玩得不亦乐乎,然而再过不久温舒就会知道他认真的。

    很早之前,他的世界已经疯掉了,所以真的会杀死温舒,如同杀死金丝雀一样。

    只有从他身边逃走才能活下去,不逃的下场是一起下地狱。

    傅沉转回去,静声看着温舒,却没再说话,只是怜惜的抬手仔细梳着她的长发,一绺绺的梳妥帖。

    而冰冷的指腹在她头皮上轻柔划过,带给温舒微痒的舒服,她懒懒的眯了眯眼。

    两人依偎了会,温舒便想到花园嗮太阳。

    她扯了扯傅先生,“我想去花园,你带我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