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心虚不已,孟思迪好心送他,他却恩将仇报,简直禽兽不如。

    错既已铸成,他便不会逃避,结束了与陆嘉栩的通话,他又翻到孟思迪的号码拨了过去,线路是通的,但一直无人接听。

    这个点她应该还在上班,江意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漱,打算直接去孟思迪工作的幼儿园找她面谈。

    下午六点,孟思迪魂不守舍地下班。

    她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一直低着头走路,也就没有注意到有辆熟悉的银灰色奔驰停在校门口,直到听到两声刺耳的汽笛声,她才抬头望了过去。

    江意的车牌号她是认识的,昨天她还开着这辆车送他回家,在她以为那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后,他却突然出现,她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欣喜。

    踌躇间,江意已经下车,拉开了副驾驶那侧的门,邀请她上车。

    “思迪,”有路过的同事和她打招呼,见她身旁站着一个仪表不凡、衣冠楚楚的男人,好奇地问:“这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的。”孟思迪红着脸否认,“我们只是好朋友。”

    该同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探究的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

    孟思迪不想被围观,和那几个同事道别,矮身坐进车里。

    江意也冲她们微微颔首,绕到驾驶室,发动车子驶了出去。

    远离了那群八卦的同事,孟思迪的心情却并没有放松下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她,他肯定是记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了,思及此,她渐渐开始坐立不安。

    “想吃什么?”

    耳边响起江意的问话,孟思迪根本没有食欲,便道:“随便。”

    江意略微思索,将车开到了一家环境清幽、适合交谈的私房菜馆。

    他和老板很熟,老板见他带着一个陌生的妹子进店,笑着打趣:“江大律师,有日子没光顾了,哟,这是又换女朋友了?”

    “去你的,别胡说八道败坏我名声。”

    换作以往,江意会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他妹妹,可发生了昨晚的事情,他哪好意思再和孟思迪以兄妹相称。

    好在老板也就是开个玩笑,没有多问他们之间的关系,亲自将他引到了包厢。

    江意将菜单递给孟思迪,示意她点菜,孟思迪没有接,又说了声“随便”。

    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江意没有为难她,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

    孟思迪一直在等江意先开口,可上菜之前,他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上菜之后,他便专心致志地品尝美食,似乎叫她来真的就只是为了吃饭。

    孟思迪味同嚼蜡,一颗心七上八下,虽然和他发生关系是她自愿,并不奢求能改变什么,但他真的像从前一样对她,仿佛昨晚的一切都不存在,她又有些委屈。

    她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心里怎么想的都会体现在脸上,她心里感到委屈,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见对面的女孩哭了,江意顿时慌了,急忙放下筷子,坐到她身边,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替她拭泪。

    “别哭,我最怕看到女孩子哭了。”

    他本意是安慰,没想到听到这句话,孟思迪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江意不由更加慌乱,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昨晚是我混蛋,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孟思迪抽噎道:“你不用勉强自己。”

    “不是勉强,我想和你在一起。”江意坚定道,他来之前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只是在斟酌着措辞,想要尽量自然一点地说出口,此刻他也顾不得这样的表述是否会唐突她,开弓没有回头箭,索性直截了当地问,“你呢,你愿意吗?”

    孟思迪这么爱他,从没打算用初夜来要挟他什么,如果他想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即便心里难受,她也会尽全力配合;但如果他主动提出要和她在一起,哪怕明知道他只是为了负责,她也不想放弃这个靠近他的机会。

    她天真地以为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她足够努力地对他好,总有一天他也会喜欢上她。直到后来伤心的次数多了,她才幡然醒悟,感情这种事情光靠努力是没有用的,强扭的瓜不甜,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只可惜那时她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毫不犹豫地点头说“我愿意”,从此越陷越深,再也无法全身而退了。

    hr size="1"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提示:女孩子千万千万不要恋爱脑!!!

    第50章 (二)

    孟思迪承认,她最开始对江意产生好感,的确是见色起意,但那时候她更多的是抱着欣赏的态度,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真正让她沦陷,是在她家发生了一场意外之后。

    那天,她上班时间突然接到了远在家乡的母亲打来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哭着说她父亲在工地做事的时候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

    骤然听闻这个噩耗,孟思迪两眼一黑,差点站不稳,强自镇定下来后,她立即去园长办公室请假,然后买了火车票连夜赶回老家。

    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陪着哭红了双眼的母亲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父亲终于脱离了危险。

    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这场意外让正值壮年的孟父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后续还需要一大笔治疗费用,这对本就不富裕的孟家来说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孟父受的是工伤,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可无良的公司却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只赔了几万块钱,还不够支付手术费。

    孟母是家庭主妇,一遇到大事就六神无主,孟思迪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帮衬,她不得不一夜长大,独自挑起家中的重担。

    她去找父亲的上司理论,公司前台直接将她拒之门外,协商不成,她只能寻求法律的途径维权。

    那个时候她一边要照顾重伤的父亲,另一边还要和父亲的工作单位打官司,即便如此艰难,她也没想过麻烦别人,还是颜盼听小西说她向幼儿园请了长假回老家,觉得不对劲,多番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才吐露实情。

    颜盼曾经也遭遇过这样重大的变故,当然知道孟思迪会有多无助,当时她正在南城参加《一往无前的姐姐》,封闭式管理,无法去她身边陪她渡过难关,便第一时间联系了江意,拜托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