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利亚把她抱起来,放在水池上吻了一会儿,松开,低头看见水池上卧着半只死不瞑目的鸭头。

    陈利亚:“……今天晚上又吃鸭子精?”

    “这个不是鸭子精,这个是鸭子。”

    李维多认真道:

    “上一次吃的那只,才是鸭子精。”

    “……”

    陈利亚盯着那半只鸭子看了几秒,实在无法从这只鸭子和那只鸭子身上看出区别:

    ”是什么让它的等级发生了变化?”

    “气质。”

    李维多捡起那只鸭头:

    “这只鸭子的脸上没有那种成精的气质,上一只鸭子就不一样,还是双眼皮,很有气质。”

    “……”

    陈利亚觉得自己可能是不小心听见了什么他逻辑范围之外的事。

    说话间,李维多爬起来站在水池上,下巴蹭着他,亲昵得像只特别喜欢主人的小花猫。他只觉得心脏都被她柔软的动作击中,脚下土地都软下去,手心都酥酥麻麻,好像皮肤要融化。

    他再度抱起她,刚要吻下去,就听李维多仿佛不经意般道:

    “对了,王元那个案子,你查得怎么样了。”

    她兴致勃勃地说,很开心的样子:

    “我可以去旁观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我的朋友?你密码破开了吗?”

    “……”

    陈利亚放下她,表情变得冷淡:

    “现在还不行。”

    李维多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很失望似的,手指玩他的衣领,把扣子解开又系上:

    “那我下午可以回一趟公司吗?”

    陈利亚把她抱在腿上,两人坐在花园石头水池上:

    “回去处理合同的事?”

    “差不多。”

    李维多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会想念我吗?”

    “或许。”

    “只是或许?”

    “嗯,只是或许。”

    陈利亚把她抱起来,树影里,弯腰给她穿上鞋:

    “但要是你下班能早点回家,李可可,我会试着想一想你。”

    ……

    下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丝细如牛毛,像春天一样沾衣不湿。李维多没打伞,回到许尽忱公司的时候,头发微微带着潮气。

    漂亮的女前台,一路盯着她走进电梯。

    透明电梯没有阻隔,她经过每一层,楼下就有抬头看她的人。她走过办公区,眼光扫过,就有偷偷摸摸别开视线的人。

    她一路在奇异目光的洗礼下走到33楼,刚打开门,就迎面撞上人力资源部老总,他一改平时看见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作态,热情地握住她的手晃了晃:

    “李特助终于回来啦?这段时间听说身体不好?年轻人要拼搏也要养身的嘛,还要调休尽管和我说,lcc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性化关怀。”

    李维多:“???”

    lcc居然还有“人性化”三个字?

    她不在的时候,这些人中了什么邪?

    李维多敲了敲许尽忱的门,直到里面传出一声冷淡的“请进”,她才推门走进去。许尽忱背对着她,正在看一份账单,也没抬头,只说了一声“放在桌上”,大概把她当成了送文件的小秘。

    李维多把一份聘用书放在桌上。

    许尽忱抬起头,看见她指尖一封泛黄聘书。上面字体幼嫩,小时候他聘用她做他的小琴童,随手从钢琴谱里撕了一页,写了一张四不像的劳工合同。

    初见她的喜悦黯下去,心像碎掉一次。

    她拒绝他时,他的心没有碎。可看见这张纸,他才觉得胸腔压抑难以呼吸,往事涌过来,往事又碎掉,人也跟着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李维多笑意宛然,一如平时的李特助:

    “领导,我总不可能一辈子是那个小琴童。”

    “你不用做那个小琴童。”

    许尽忱摘下眼镜,平光镜片上并无灰尘,他却反复擦了好几次,良久才道:

    “李维多,嫁给我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

    李维多说:

    “但好像也没什么好。”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也没关系。”

    李维多弯起唇:

    “我找人力调取了之前的合同电子版,时间的确是我疏忽了,但也不过比现在长一年,如果您现在放我走,我就现在走,如果您不愿意,我就一年后走,其实没什么区别。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好像从没想过我会辞职,公司的机密、利好消息,什么都不避着我。”

    李维多轻声说:

    “以后不要这样了,领导,太关键的信息,不要告诉别人,否则你射出去的那支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z飞回来,伤到自己。”

    “你在威胁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