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利亚说:“牛顿。”

    牛顿敏锐地从这平静语气中分辨出了一丝丝危险之意,嗷呜一声,哒哒哒小碎步跑到一边,蹲下发出小小声,不知是骂骂咧咧还是呜呜咽咽。

    李维多仔细分辨了一下它的发音:

    “你听,它是不是在说,唵嘛呢嘛呢叭咪吽?”

    陈利亚:“……”

    他的狗也成精了吗?

    李维多放开狗,又没事做了。她很难得有这样的空闲,前半生忙惯了,每天几个项目跟着走,还要给许尽忱料理后事……不,处理善后,好像人生在陈利亚这里才开始摆脱朝九晚五,因为陈利亚不计算kpi。

    现在更是什么都不需要她做,饭有人煮,床有人铺,每天唯一的工作是陪他做.爱。

    今天工作over。

    喔,下班了,真棒。

    陈利亚看到她脸上没有表情的表情,知道她又开始回忆和厌烦。但不是那种“一闲就想忙”的厌烦。瓦尔登湖与她格格不入,这宁静山居岁月,似乎总能让她联想到什么不大想记起的回忆。

    他放下筷子,朝她伸出手:

    “李可可,过来。”

    哦,加班了,回见。

    李维多从沙发上爬下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不用他来揽,她自己乖乖爬到他身上,双腿分开坐好,手臂也缠住他,小脑袋蹭进他怀里,还用鼻尖嗅了嗅他脖子,细节上可以说是非常敬业了。

    陈利亚手指轻轻梳理她的皮毛:

    “为什么要这么做?”

    “怎么做?”

    “赶走林和平。”

    “林和平是谁?”

    “刚才给你煮饭的台湾叔叔。”

    “哦,他喔。”

    她玩着他的手指:

    “我不喜欢他,他话太多了。”

    “只是这个原因?”

    “他还抓走了我的朋友。”

    “抓走你的朋友是他的工作,你因为他履行了他的工作,就讨厌他?”

    “不可以吗?”

    “那真正下命令的人是我,你会不会因为我让人抓走了你的朋友,而讨厌我?”

    她抬头安抚地亲亲他的下巴,又低头去玩他的袖口:

    “不会讨厌你。”

    “为什么?”

    “你长得比他好看。”

    “……因为他长得不够好看,你就利用我赶走他?”

    “我也想看看你有多喜欢我,我和别的男人说话调笑,嘴角要咧到什么程度,你才会出手。”

    “那现在呢?看到了吗?”

    他捉住她的手指,让她不要到处乱摸,或者到处点火:

    “不需要你笑到什么程度,只要你开始和他们说话,我就会忍不住出手。”

    “这么严重?”

    “就这么严重。”

    他掰过她的小脑袋,低头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像叹息,又像从灵魂深处震荡而来:

    “我在感情上是一个保守且老派的人。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接触过近哪怕是工作,不想看见她抱着别的男人的脖子哪怕是朋友,不愿意知道她和别的男人聊天比和我开心,也不想听见她在人前谈论她的生理期。我知道生理期可以不是一件私密的事,也知道现在的社会很开放,以前的我觉得无性别主义、多边关系这些都没什么问题……唯独你,李可可,我希望它是,只有我可以,别的男人不可以。”

    当然女人最好也不可以。

    现在性取向这么混乱,她又这么可爱,放在外面乱跑,真是太危险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那灵魂都叹气的感觉,好像拼上了人生最后一块拼图,余生都再无所求。

    “李可可,我可以这么请求你吗?”

    这个男人的用词真的很讲究了,明明语气是不容拒绝式的“要求”,却非要用“请求”。

    可她什么时候和他谈过生理期的问题了?

    她想起陈利亚忽然出现在她公寓门口、和她告白,还差点踩到王元手指的夜晚,她好像的确是为了解释一屋子的血味,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他说她来生理期了……难道这个男人从那天,一直介意到现在吗?

    “不可能实现的吧。”

    李维多注意力被他的衣领吸引了过去,想去看他衣领上的纹路,又被他抓住手,好让她专心听他说话:

    “我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我生理期是几号。”

    生理期是能避开许尽忱出差加班通宵要求的最后利器了,怎么可能为了这点面子,让自己通宵一晚上?

    他们秘书处办公室的人,不仅互相知道彼此的大姨妈是每月什么时候开始、会持续多久,她甚至还知道秦宋柯的大姨夫是几号。

    “……那就以后为我注意一点,好吗?”

    他想起她下巴搁在别的男人肩上,对着他笑的情形,掰过她的下巴,轻声说:

    “别抱别人,我会有一点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