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还活着?”

    “嗯。”

    “养分从哪里来呢?”

    “病毒会告诉你。”

    “……”

    朴浦泽还想问“可是病毒没有嘴啊它怎么告诉你?”,就见陈利亚伸手拿起李维多之前那几场审讯的卷宗,重新在轮椅上坐下,忽然头也不抬地说:

    “我想喝可乐。”

    “……”

    一路跟随的保安队长立刻脸色大变,如临大敌地吼道:“把所有门锁上,把所有可乐拿走!不能让任何碳酸汽水出现在他能碰到的地方!!”

    朴浦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冲出去。

    “他、他们为什么不让你喝碳酸汽水?”

    “碳酸汽水可以制造炸.药,你不知道吗?”

    “真的吗?”

    “假的。”

    “……”

    朴浦泽抹了一把脸:

    “所以你只是想把他调开,溜出去看李维多而已吧?”

    “不,我不会去看她。”

    她三天没给他打一个电话,也没一条短信,他为什么要去看她?她既然一点都不在乎他,那就等着好了,就算地表塌陷,他这次也不会主动去看她的。

    而且她还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她在他重伤时把他撇在一边就算了,她还敢去宠那个审讯官?她还敢接那个审讯官的烟?

    她这一个星期都别想见到他了。她在监狱里待着吧。

    陈利亚指尖冷漠地翻过两页纸,平静地说:

    “但是有方向了,她刚才透露了线索……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四场谋杀之后,还会有一场屠杀?她告诉了我们屠杀可能的方式。”

    “???”

    朴浦泽觉得自己已经不配跟上这对情侣的脚步:

    “记得……可她不是凶手吗?凶手为什么要透露自己的屠杀方式?不是,等等……她到底哪里透露了屠杀方式?”

    屠杀么……

    陈利亚瞥了一眼她画在玻璃上的生殖器,又想起她方才画画时,手指隔着一层玻璃,从他掌心划过的样子……

    生殖器的形状随着雾气的消失,也在慢慢消散。

    “这就是屠杀方式。”

    ……

    他说一周不见她,结果这一过就过了半个月。

    李维多的生存环境改善了很多。她的狱友本来是一个大块头,每天晚上不睡觉,用虎视眈眈的眼神看着她,忌惮于她杀了好几个人的身份,才没有对她下手。

    那天她被审讯完回来后,就听说大块头因为群殴,被关进了小黑屋。

    而且她房间里潮湿发霉的被褥也不见了,狱警给她们每个人都发了全新的……鸭绒被???她自己也不过淘宝上随便买了一床百来块的被子凑合而已,现在监狱待遇居然这么好???

    狱友们隔着铁门,一片喜气洋洋的过年气氛。老狱警把鸭绒被递到她手里,眼神火热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

    “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没有。”

    “男朋友什么的也没有吗?”

    “没有。”

    “年轻人不要活的这么天煞孤星嘛。”

    老狱警语重心长地教导她:

    “有男朋友又不是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事,监狱里这么多人,就你没和人打过电话,一个人孤零零的,人总是有感情的嘛,今天记得去给家人朋友爱人什么的打个电话啊。”

    他比出一个电话的手势:

    “我在收发室等你过来打电话啊。”

    李维多:“……”

    食堂伙食也莫名其妙提升了一大截,掌勺阿姨热情地给她打了一大勺蔬菜汤:

    “你看你瘦成皮包骨头了,多吃一点……多吃一点晚上才有力气打电话,狱中空荡荡,大爱在人间,要是想谁,就去打电话,又不收你电话费,电话号码记不得这里都能查的,千万别藏着掖着,尽管打啊。”

    李维多:“……”

    蔬菜汤味道莫名熟悉,她好歹喝了一点,垂眸剥开一颗巧克力,路过狱警办公室时,抬头看了一眼挂历。

    一月三号了。

    春天快到了。她的终审也要到了。

    自上次审讯结束后,再没有任何人来提审她。她那位头衔吓人的“援助律师”倒是每天按时来找她,反复询问她案发时的情况,每次末了还要斟酌着加一句:

    “但其实你这案子,也不是完全没有翻案机会,判刑了还能申诉呢……你身边还有没有什么比较厉害的……朋友?要么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说不定就有救了呢。”

    李维多:“……”

    又过了两天,她的大块头室友被放回来了,边抹眼泪边收拾东西,据说被转移到了其它地方。这边一下也没有新罪犯进来,她一下就成了单人独卧。

    十平米,不要房租,管吃管喝,监舍还有独立卫生间。

    何壬羡的寓言还真的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