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与冰的声音很低, 甚至类似于动物的哼叫声。

    “阿姐…”

    符与冰一遍又一遍地叫唤着, 把脸埋进赵戈的手心。

    赵戈被符与冰拽着动弹不得, 符与冰单腿跪起, 不断靠近她。

    嘴唇蹭着阿姐的手心往上,经由手腕再往上, 蹭了一路的笔墨味。

    站起后,符与冰弯下腰把赵戈整个人紧紧地攥进怀里, 低下头把头埋在了她的脖子旁,用力地吸了一口笔墨气。

    赵戈的脖子在他的嘴旁颤抖。

    符与冰紧紧地抱着赵戈,不让她有任何挣扎的空隙,把长袍的布料都揉进了他的衣服里。

    心里都是渴望, 都是说不完的话语。

    符与冰低下头, 在赵戈的耳旁开口道。

    “阿姐…我爱你。”

    声音由小到大,符与冰说了一遍又一遍,为了让赵戈相信, 他几乎没有停歇地重复着,在她的耳旁一遍又一遍地念着。

    “阿姐…我…爱你。”

    赵戈完全不敢看他,她低着头,耳朵早就变成通红,头越来越低,最后埋进了他的肩膀上。

    符与冰搂着她抱得更紧。

    符与冰一向不喜形式,但如果这种话语的坦白和重复也算是一种形式,他愿意一直在赵戈的生活中贯穿着这种形式。

    不断地把心里的心思说给阿姐听,把这些坦白挖给阿姐看,让她看见他血红而跳动的心。

    他爱她。

    因为她曾是他长久时光的万物,是他爬出大鬼的盼望。

    这种爱也许了自私了点,也许曾经自我感动了些,但脱离各种标签,符与冰就是这么疯狂而又喘不过气地爱着赵戈。

    爱着真实的她,稍微带些孱弱性格的她,做什么事都会思虑的她。

    头一次,符与冰把赵戈抱在怀里,想的却不是侵占她的呼吸,而是用话语环绕住她。

    符与冰太过惊喜,他的阿姐竟然率先说出了话语的坦白,给了他意想不到的礼物。

    赵戈给他真诚,给他感动,他也想让赵戈看见他的真诚,他的深切。

    情·欲两个字,有情才有欲。

    符与冰抱着赵戈轻微地晃动,和她相叠在日光的照耀下,窗外的风时不时吹进来,吹得木桌上的宣纸时不时晃动。

    “阿姐…你相信我…我真的爱你。”

    光影下的晃动就像是没有规律的舞步,符与冰能感觉到赵戈在他怀中呼吸的律动,赵戈的声音透过他的肩膀闷闷地传出。

    “符与冰,对你来说,什么是爱?”

    “互相抓着对方的手不放开算是爱。”

    说完后符与冰垂下手,攥紧赵戈的手。

    “互相陪伴着彼此也算是一种爱。”

    符与冰说不清这些词汇,尤其是爱这个字。

    这个字他只在阿姐身上体会过,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并没有带给他这样的感觉,后来被带进医院陷入阴面,又彻底和这个字隔绝开。

    陪伴久了后,就会产生切割不开的羁绊,这种羁绊让人产生依恋和想象。

    一开始可能只是依恋和想念,后来随着年岁的增加,岁月的发酵,阴面和阳面的牵连,感情就变了质,有了非同寻常的渴望。

    符与冰渴望着用这个字来形容他和赵戈之间的关系。

    爱情是足够乌托邦的事物,可以把他们与人间的所有都隔离开,划进名为爱的这个字词里,形成最独特的关系。

    “阿姐…”

    符与冰抱着赵戈,声音喑哑着。

    “你还记得当时你带着我逃跑的时候吗,当时我们都泡在冰水里,跟着水库里的水在黑暗里沉浮不定。”

    他接着说。

    “当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我几乎已经放弃了,任由水挂着我的脖子,也任由绷带蒙着我的眼睛。我在水里看不清任何东西,意识也逐渐消散,我甚至有了幻觉,看见了以前住的老街道还有街道上那些死去的人。”

    “但是阿姐你把我给摇醒了。水里面我看不清,我只能感觉你挣脱开锁链在往岸上爬,不断往上爬又不断掉进水里,在我的身旁一下接着一下、上去又下来,上去又下来。当时我甚至觉得你傻,就算你上岸了又能怎样,他们都是大人,人又那么多,你逃不掉的。”

    “你就是这么倔着爬上了岸,我以为你就要那么走了…”

    符与冰低着头,说着他九年前的想法。

    “但是岸上的你朝我靠近,拉着锁链把我从水流里用力地拉进岸,我没有力气你就拼劲把我往上拉,然后…”

    然后隔着绷带的岸上,有只手朝他伸来,那个人说。

    “抓住我的手。”

    在往后的梦中和被关押的阴暗处,符与冰也总能梦见这个场面,甚至在脑海中不断把这场面完善化,加上细节,加上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