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地面溅起水花。

    一个人背着另外一个人,在雨中行走着。

    “那边,”苏连语指指,示意着他去看看。

    拐弯,走得艰难。

    “看得到吗?”

    “没有。”

    “那我们去那一边看看。”

    找球球,这只调皮的小龙躲起来了,尽管他们这样干也没什么?结果。

    龙王算是给点安慰吧。

    晚了。

    天黑压压的,乌云盖顶,有屋里的灯照出点光。

    龙王掏出腰上的一颗夜明珠,他一直将他当成挂饰,现在,也算是有点用处。

    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月光色。

    “好漂亮。”苏连语也不知道如何来的兴趣,对比于先前,球球好像已经不太重要了。

    其实是不着急了。

    “你饿吗?”龙王问问,抬抬头。

    “不饿。”苏连语在他背上趴着,慢慢地答。

    略带着点漫不经心。

    路过的酒楼,里面并不繁盛,大概是雨天的原因。

    户户的门口都挂着艾叶,熏着,还有香味。

    龙王觉得她就是饿了。

    “我去买点吃的,等?会儿球球也该饿了。”

    他说,一边将她放在了干燥的地面上,有一个台阶能让她坐着,舒服一点。

    “……”

    苏连语没说话。

    龙王想前走去,走两步,回头看看,然后再继续走两步。

    “去吧。”

    苏连语直接说了。

    这回,回头看的他缓和了一些脸色,往前走两步,都已经是到了饭馆门口了,脚步还是顿顿。

    再次回头望了她一下后,略带愧疚地进去了。

    一刻钟,他携着些许包子,还有胡麻饼出来了。

    包子有好几种,咸的羊肉包,甜的豆沙包,还有素包。

    一样两个,用纸包好了,他递过?去给她。

    “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也不知道球球喜欢哪一种。”

    他这一次考虑用了心思,与平日的表现迥然不同。

    “豆沙的吧。”苏连语说,然后打开纸袋从里面掏了出来,往嘴里送去咬了一口。

    确实是豆沙的。

    甜甜的味道黏在舌尖上,此时配合起心境却只有一种齁得慌。

    望望他。

    他自己就着水吃了个干巴巴的胡麻饼。

    傻不傻。

    苏

    连语思虑了一下,还是把豆沙包,整个强硬着咽了下去。

    她没拿下一个。

    一旁的龙王低低头,啃着饼,碎屑很乖地用一只手接着。

    然后默默地问:

    “你的脚怎么样了?”

    苏连语崴伤的是右脚,整一只脚踝是肿了起来,不觉意的擦伤和碰到使得淤了好几块。

    龙王蹙眉,明显心疼着。

    苏连语自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反是出言安慰安慰:

    “没事的,现在好多了。”

    龙王不知有没有听到,还是说故意的,低眸慢慢地说:

    “等?会儿还要我背你吗?”

    苏连语有些不好意思。

    “要。”

    草草吃了这么?些东西,只够暂时顶一顶腹,眼前,把球球找回来才是最重要。

    “走吧。”苏连语勉强着想起身,扶着墙一瘸一瘸的,龙王立马把她摁下。

    “不是说要我背你吗?”

    “我其实自己走也行。”

    她失声笑笑?。

    上背了。

    龙王的发丝勾起一个小揪揪,苏连语看着,忍不住去抠,

    一卷一卷的。

    龙王托着她,礼貌得有些小心翼翼,甚至于,有些可爱。

    一步一步,踩进了苏连语的心窝子里。

    雨声滴滴答的,跟他一样默默的。

    这条龙或许不善言辞,也许也不够魅力迷人,认真起来甚至让人有点想笑,有钱有势还好泡,不过?,这一回,心里却是有了一些别样的波澜,超越平常的,能那一刻使人将某些自然融化的。

    那张脸上,究竟是雨滴还是酥汗。

    瞧见此处,她正欲想伸手帮他擦擦,然而还没触及。

    “找到球球了。”他突然说。

    苏连语心头突然颤了起来。

    球球,找到啦?

    抬头一望,雨停了。

    她一顿,然后立马反应过?来,急切地问道:

    “有事吗?没事吧?球球在哪儿?”

    龙王也不知道。

    她一副你这个东西好不争气的样子,扬起手就揪着他的后领,狠狠地训斥了一下:

    “臭龙,快点啊!”然后就赶马般地赶着他过?去。

    佘轩找到球球了,是在一条小巷子里,球球就在那儿,龙王一直往那个方向奔去。

    到了,停下来,那条巷子阴暗。

    佘轩站在一旁,手里提着

    幽幽的灯。

    “没事吧?”她着急地问。

    “睡着了而?已。”佘轩轻轻地答。

    凑近望去,只见小小的球球缩在巷子里的小角落,堆着干草,温和舒适地酣睡着。呼吸一起一伏,看上去平安无事。

    苏连语上前,把他抱起来。

    尽管动作匆促着急大了点,但是球球仍旧睡得很安稳,小手暖暖和和的。

    完好无伤。

    她的心总算安定下来些。

    佘轩又在一旁慢慢地叙述道:“小殿下他可能只是贪玩跑了出来,累了,便在这儿睡下了,龙母不必太担心。”

    听闻这样,她的注意力毫不在话上,只是略心的随口。

    “那就好。”

    球球的小脸红扑扑的,亮亮的明润。

    没事就好。

    “好了,回去吧。”

    苏连语一把将球球抱在怀里,想站起来,受伤的脚使她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我来吧。”

    龙王主动请缨,伸过手,将球球揽入怀中。

    已是戌时末了,加上天湿地滑,回去郊外的马车也不会有了,一行人即便回到家,也是保不准饥寒交迫的。

    “那个,小殿下还没吃东西吧。”佘轩突然出口,留住了一人两龙的即将迈出的步伐。

    “啊,”苏连语想想,好像是这样的。

    这小家伙哪来的晚饭吃,怕不是累坏了饿极了才在哪儿睡下的。

    佘轩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提议道:

    “依我见,回去太远了,莫不过?在这城里留宿一晚。”

    “况且这般黑夜,龙母你也伤了球球也一时半会睡不醒,回去,指不定遇上些什么?事情,还是明早再做打算吧。”

    说得倒是有理有据。

    这么?想想,倒也是。

    于是一行人在镇上的客栈留宿了一晚。

    清洗完身子,崴伤的脚也涂了药酒,店家见他们湿漉漉的,赶忙也拿来了被子火炉,让他们生生暖。

    万一得了风寒怎么办。

    大夏天的,围着火炉暖身子。

    龙王刚出浴,推门而进,见苏连语一个人在床边取暖。

    “球球呢?”他作为父亲地,还有些生疏地问。

    “在哪儿呢。”苏连语翘了翘首,身旁,便是那条睡得正熟的小龙。

    龙王过?来看了看,动作轻柔,并没有过?度惊扰

    。

    苏连语也转头过?来瞧瞧。

    龙王伸手想帮球球好好地盖盖被子,苏连语想帮球球垫一垫身子。

    各人发出细屑的响声。

    “嘘!”

    两人不约而同。

    目光一瞥,碰上了。

    柔软的唇。

    脸红得飞快,似若鹅毛漫天的柳絮,夹进桃花中的羞涩。

    眉眼一般带着惊色,也带着处涉的暧昧,淡淡的,在空中静默发酵成丝线。

    弥漫着情窦的迷迭和气香。

    苏连语率先推开他。

    动作并不用力,轻柔的,自然的。

    他也很自知地低低头,转过去。

    脸上红的样子,简直不太成样,不触摸就能感受到的滚烫。

    唇燥。

    慢慢地湿润了起来,像是涂了玉浆,温婉回味。

    令人着迷。

    半晌,他才突然地拔身而出,沉醉其中的脑子昏昏涨涨,好不清醒。

    本来是要带吃的上来的。

    真的是。

    因为忙忙乎乎糊弄了一顿,他知道她那时候肯定是没心情吃的,现在球球找回来了,包子也冷了,趁着烛光不如好好饱腹一顿。

    向店家要了面条,还有半只烧鸡,一盘青菜。

    摆在桌子上,满了一半。

    苏连语见了,笑?笑?,想着起身来这边。

    “你瘸,我过?来。”

    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他也毒舌。

    大龙拿着面条,夹了烧鸡腿上面,青菜什么?的都添上些许,装着唯唯诺诺地送过?去。

    吃了,温暖的。

    “还有一些饼干粮什么?的就放那儿吧,盖起来,指不定球球半夜饿醒了就找吃的”她又吩咐,指了指。

    “哦。”龙王将胡麻饼用竹筛盖了起来。

    两人共食。

    ……

    睡了。

    半夜三更,龙王看着睡熟了的妻儿,轻柔地起身,蹑手蹑脚走到客房的阳台上。

    抬头一望,雨不下了,仍是满天乌云。

    佘轩从那一层层的黑中窜出了身影,黑色的混沌一刹那,浮现出人形。

    “殿下。”他恭敬地说,一只手搭在肩上欠腰行了个礼。

    他一来,天空的乌云像是瞬间被吞噬了,一片晴朗,皎月明亮。

    淡淡的月光洒到他们身上。

    “嗯。”龙王漏出了点气音。

    “禀告殿下,已查清。”佘轩这回直接半跪了下来,低头对着。

    “说。”龙王的目光突地变得锐利了起来,眸子里居然也呈现出几分?凌厉。

    球球被拐,是有预谋的,按照球球的性格,怎么也不会是贪玩的走丢。龙王素日就被追杀过?不少,此回大概是刺探到太子的下落,有意从中作蛊,毕竟龙宫这一块,关系不浅。

    究竟是谁干的。

    佘轩低颔,神色凝重,三两言,一语点明:

    “是央宫。”

    作者有话要说:我给龙王撒个花,唰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