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也是一样。

    他赶来了,他也尝试去阻止,但他依旧没能成功。

    当初的他,是兵部尚书兼对楚谈判的钦差大臣,如今的他,是颖都太守,在靖南侯帅帐从颖都进入奉新城后,他毛明才才是颖都民政吏政的实际说话人。

    一部尚书和封疆大吏,在此时的大燕,无疑是后者比前者位置更高,因为燕皇的强势,六部和内阁近乎只能沦为燕皇意志的传声筒。

    然而,

    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当年新封平野伯,如今,又刚刚抢回了公主,天子御赐金甲在身,奉诏返京受奖。

    位置提升的,不仅仅是他毛明才一个人。

    毛明才缓缓地闭上眼,嘴唇有些颤抖,他没去尝试冲进去呼喊让那些亲卫停止杀戮,而是道:

    “郑伯爷,需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郑凡吸了一口气,

    似乎在品尝着这已经弥漫而出的淡淡血腥味,

    道:

    “任尔东西南北风。”

    ……

    驿站内,

    没有跟着一起出去的瞎子和野人王面对面地坐着,二人面前放着一张棋盘。

    黑白两子,

    下着五子棋。

    “还不够。”野人王开口道,“仅仅一个学政司,还不够。”

    瞎子点点头。

    野人王继续道:

    “颖都,是个好地方,一来,在这里发生的事儿,可以有效地传播出去;二来,它又不够敏感。”

    颖都是一座大城,这里发生的一切,必然会被传播向燕京。

    你在这里唱什么跳什么,燕京的贵人们必然会知道。

    但颖都距离燕京又远,政治地位上,比之燕国原本国境内的城池显得不足。

    这是一张大饼,一张不那么烫嘴的饼,在这里的跋扈,不会触动燕国朝廷真正的逆鳞。

    这样子的机会,错过了,就错过了,越往西,等到了历天城,然后再过马蹄山山脉,进入燕国郑伯爷就得换另一张面孔了。

    要温顺,

    要乖巧,

    要听话,

    要,

    善良。

    在雪海关的阅兵和在颖都的所作所为,是一种姿态;

    等进入燕国固有国境后,则要展现的是立场。

    瞎子落下一子,

    道:

    “立场坚定,姿态上,就好谈了。”

    野人王笑道:“这是帝王之术。”

    瞎子摇摇头,道:“帝王无常,没有定术,年轻的帝王,中年的帝王,年老的帝王,是完全不一样的;

    守成的帝王,开拓的帝王,为权臣所遮蔽的帝王,为下所掣肘的帝王,也是不同的。”

    野人王叹了口气,点点头,道:

    “燕皇老了,我曾听闻当初乾国的那位藏夫子入燕京斩了大燕龙脉,自那之后,燕皇命不久矣的传言,就多了起来。”

    瞎子开口道:“后来,宫中那位太爷在天虎山兵解,将其从燕鼎中吸纳借来的气运连同天虎山数百年道场的积攒,全都反注了回去,似乎,又补全了。”

    “北先生,你信么?”

    “信则有,不信则无,单纯地人定胜天,未免过于武断,我觉得,做人和做事,还是需要一点运气的。”

    “是这个理,自我知道我圣族的玉人令在伯爷手中后,我就认识到这一点了,我甚至觉得,咱们伯爷就是我的命。

    一盘棋,好不容易下到中盘,

    进一步,就能气象大开;

    退一步,也能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