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廖刚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甚至,

    身边的亲卫们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但缓缓地,脸色也开始了变化。

    许文祖又吃了一大口面,喝了一大口面汤,

    脸色骤然一冷,

    将整个面盆全都泼洒下去,

    对着下面大笑道,

    “还真是不知道礼数,本官包下了整个驿站的后院儿,是个脑袋清醒的都晓得本官的身份不简单;

    既然煮这世间美味,

    本官没下去也就罢了,

    怎么着都不派个人过来请一下本官意思意思?

    直娘贼,

    我倒不信,

    晋人做官的,

    都这般耿直奉公,连上官马屁都不屑去拍的么?”

    这时,

    一白发老者走入院子,站在了那口锅前,对着上方窗户口的许文祖隔着老远抱拳,

    喊道:

    “大人,非是下官不懂礼数,也非是下官清高,而是这肉,得多炖一些时候才能真正肉酥骨烂,可是急不得的啊。

    大人看身形,

    就知是吃食上的行家,

    请大人稍后,

    等开锅后,

    下官再请大人来品尝一番,以寻我晋地当世之风味,要知道,这肉,这水,这柴,下官都是精心挑选了的,若非为了拍大人您的马屁,还真不舍得拿出来。”

    许文祖伸手拍了拍窗户,

    喊道:

    “这才像话嘛,来,本官问你,这锅里的水,是什么水?”

    老者昂起头,

    答道:

    “望江之水!”

    “这锅下的柴,是什么柴?”

    “百家房梁之柴!”

    “那这锅里的肉,是什么肉啊?”

    老者面色一凛,

    双手负于身后,

    怒吼道:

    “江水中,含冤溺亡者之血肉!”

    第四百三十四章 脏了

    驿站内,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许文祖这边的亲卫,可谓训练有素,毕竟也都是上过战场的,先前其实就已经严密布防了,现在,更是直接弓弩上弦,刀甲披挂。

    外围驿站的驿卒也寻到声儿过来,他们手里没什么像样的兵器,但摆出来,至少捧了个人场。

    另外就是驿站前院里住着的不少官员,他们的随从护卫,很多也都出来看看情况,更有甚者,是穿着低品官服的,手里还掐着瓜子儿的自个儿跑出来瞧一个热闹。

    这里头,晋人燕人,都有,甭管哪里人,热衷看戏看热闹,那是共通的人性。

    当然了,他们并不晓得后院里住着的,到底是哪位大人,如果知道许文祖身份的话,那么必然会冲出来“护驾”。

    说到底,驿站这个地儿吧,中高级官员住的次数,真的不多,甚至正儿八经的官员住的,也是少数,绝大部分时候,是官员的亲戚手下,拿腰牌或者文书走亲访友时住住亦或者是干脆手下人做生意路过时进行贴靠,反正是薅朝廷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有些家奴之流的,总喜欢在驿站里充大,各方面,也会看着其背后主子的份儿上,卖一个面子,但其实没人真会把他当回事儿。

    热闹起来了,

    但想象中会从四面八方杀出来的黑衣刺客,却一个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