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妃轻轻抽泣起来。

    这抽泣的频率和摇摆的节奏,倒是一致。

    “王爷,我将元年唤来吧,就让他站门口,告诉他,他爹嫌弃他娘,不要他娘了,呜呜呜……”

    呔,

    妖精!

    ……

    黄昏天,

    平西王双眸中,已然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一种圣人无欲无求似乎随时都可魂飞天地的洒脱纯澈感。

    福王妃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杯茶送入口中;

    郑凡本以为她会吐出来,但她却咽了下去。

    王爷发出一声叹息,

    福王妃则笑吟吟地靠了过来,蹲下,开始帮王爷捶腿。

    她什么也不说,

    也什么都不问。

    郑凡开口道;“福王府的人丁多么?”

    “本家不多,就我们母子以及咱仨儿媳妇。”

    “随军开拔吧。”

    “您说去哪儿,我们母子就去哪儿。”

    其实,

    福王府压根就不可能再留在滁州城了。

    “去不去燕京?”

    去燕京,就能和当初的温家一样;

    在燕京,赵元年作为第一个投靠过来的乾国宗室,是能有立牌子得优待的资格的。

    说不得,为了恶心恶心乾国,小六子还能给予赵元年一座“乾王府”。

    要知道,当初晋皇可是靠卖掉了祖宗社稷才能在燕京得到一座晋王府,赵元年,这是赚大了。

    福王妃却即刻摇头道:

    “我们孤儿寡母的才不去燕京呢,我就吃定你了。”

    “吃”这个字,咬得重了些。

    “晋东,可不养闲人。”

    “当娘的,哪里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彻底沦为一个闲人,亦或者,一个牌坊呢?

    福王一脉,世世代代,已经做了多少代闲人了?”

    “看他吧。”

    这是出于政治的考虑,扶持傀儡政权一直是一件惠而不费的事,赵元年现在还不具备这个条件,就算是此时的大燕,也不具备这个条件;

    但日后呢?

    真等燕国准备好了,开始平定诸夏的大战时,这赵元年就适合拿出来了。

    很显然,福王妃想为自己儿子追求的,就是这个结果。

    这个结果,可比什么去燕京当牌坊王爷供人观阅要务实得多了。

    这个女人,是聪明的。

    郑凡看了看时辰,站起身。

    外头的将领,应该已经到了。

    福王妃拿出了一套新的蟒袍;

    “他的,没穿过,我提前就为你改好了,应该合身的。他的女人你用了,他的衣服,你当然也可以穿。”

    郑凡很认真地看着她,很显然,这个女人已经摸清楚了自己的脾气。

    就如同皇帝和自己手底下的大臣博弈,皇帝为何喜欢动不动帝王之怒高深莫测?就是因为不希望自己的脾性被下面的人给掌握。

    而这个女人,明显已经掌握了,且还每一句话,都故意地踩中自己的点。

    但郑凡并不担心就算真带她回去了能弄出什么幺蛾子,

    四娘估计会很高兴,郡主妹妹暂时弄不来,但弄来一个王太后妹妹,也是不错;

    在四娘面前,所谓的后宫争斗,尔虞我诈,只能算是个玩笑。

    有时候,郑凡自己也会怀疑,可能四娘只是想自己玩儿后宅,自己,只不过起一个“穿针引线”的作用。

    蟒袍,很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