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空间,瞬间被压缩到了一种极为尴尬的境地。

    明日,

    自己要么东撤很长一段距离,

    要么,

    就得硬着头皮和乾人在这里展开一场骑兵大决战。

    陈仙霸不怕打硬仗,恰恰相反,他很喜欢打有挑战性的对手,这会让他获得更大的自我满足感。

    可战争不是江湖比武,

    眼下乾人的安排极为清晰,以这位驸马爷所率的骑兵军团再加上几万乾军江南杂牌兵,横亘在江东阻截住自己这边的兵马。

    然后从容地以优势精锐兵力,去拿下静海城,对付自家的王爷。

    纵然现在麾下只有敌方半数兵力,陈仙霸也是敢挺起那马槊干上一场的。

    可干完之后呢……

    自己干残了,

    还拿什么继续牵制乾军,还拿什么去呼应以及去接应自家王爷?

    真要在此时以命换命,哪怕是一条换两条,乾人也得笑醒!

    “将军,明日……”副将开始询问明日的安排,这时候,是该做准备了,是战是撤,都得先行安排。

    陈仙霸摇摇头,

    看着面前的篝火,给里头添了一根木柴,

    随即,

    站起身,

    道:

    “咱们撤了,那我那俩蠢弟弟,就要彻底被近十万乾人给包饺子了。

    传令下去,

    明早提前造饭,

    添腊肉。”

    ……

    花开三朵,一个个地表。

    郑蛮一怒之下,领兵西进。

    他自是不可能仗着自己麾下这些人马,就直接去冲撞乾人的中军,而是从一开始,就绕过了乾人的中军,扑向后方。

    然后,碰上了乾人的右路军。

    乾军江东兵马的配置,是一个品字形,拖后的两翼是江南郡兵。

    因兵种限制,再加上要面对的是晋东军,他们的推进速度,自然是慢上加慢。

    好在,主帅钟天朗也没想着靠他们去打硬仗,他们的存在,一是拓宽战场宽度,二是为自己真正能打硬仗的中军提供两个后方根基。

    另外,如果是顺风仗的话,给他们灌输进士气,还是能用用的。

    但在战场情况没明朗,自己没有完全将燕军打残时,大乾驸马爷也是不敢给他们推前头去,万一被一触即溃了,反而会动摇自己的本部军心。

    同样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不假,作为对手,燕军也清楚到底哪种乾军好打。

    原本,郑蛮打算率领自己麾下兵马,给对面先来一下,不是为了冲阵,而是为了驱赶与恫吓,尝试将对方给压缩一下,先验验成色。

    若是能吓唬退他们,或者明显瞧出真的不经事儿,那他自可大摇大摆地再来一次迂回,再往南边走走,寻找突破口渡江,等到了江西后,去静海城寻自家王爷。

    可想法是很丰满的,但现实,却比郑蛮一向不喜欢的骨感女子,更加的骨感。

    无可争议的是,对面的乾军,确实是一支……很差劲的军队。

    可问题是,他们自己对自己,有着极为清晰的自知之明。

    上到将领下到普通士卒,都觉得自己不是燕人的对手,所以他们严格奉行驸马爷的军令,轻敌冒进?

    不存在的!

    不仅如此,他们的进程,还慢了;

    外加陈仙霸的主动后撤,导致钟天朗不得不先行一步顶出,所以这“品”字形,前后的“口”,拉得过长了一些。

    并且这些乾军走得慢不假,但他们识时务,这军寨搭建的……

    郑蛮亲自阵前观察过,对方的军寨搭建得不能算井然有序,甚至,有些地方还很不符合常理,显然这支军队并没有丰富的对阵经验,如果是乾国老西军或者其他边镇兵马,断然不可能建立起这样的军寨;

    但问题是,人家够密也够深;

    那栅栏障碍设置,真的是舍得下本,那壕沟挖得……也真是愿意下功夫。

    怪不得这支乾军行军速度慢,怕真是太多功夫就单纯耗费在“步步为营”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