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提前有了预警后,甭管来的是燕军的大部队还是一支偏师,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可怕的存在,所以,早早地就已经收紧一切戒备。

    可偏偏,正是这种局面,反而是最让人头疼的,人家怂得很彻底,让你压根就没有占便宜的机会,如果郑蛮现在军力足够强,兵马足够多,推掉这个军寨的难度,并不会很大,可偏偏他麾下兵马不多,强行硬着头皮上,只能变成摊煎饼,付出巨大代价的同时无法取得想要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要是没办法形成气势上的震慑,让这群郡兵吃点苦头泄点气,郑蛮相信等到自己绕开过去时,这支“龟缩”大军,必然会跟着自己慢慢再缀上来。

    而自己为了避开吴家水师,必然是要往上游绕很远的,到了合适的渡口位置时,还得做一些准备才能渡江,要是没办法和这支乾军完成“切割”的话,真就会变成乌龟硬生生地追死兔子的局面。

    郑蛮重情义归重情义,可他并不傻,好歹在郑凡手下当差这么多年,外加还被金术可调教过,不可能闷头去送死。

    死,至少要死得有点价值,至少得死在义父眼前,能让义父听个响吧?

    没做太多犹豫,

    郑蛮咬了咬牙,

    下令道:

    “传令下去,绕过眼前这支乾军。”

    “将军,向南绕么?”

    郑蛮瞪了他一眼,

    道:

    “不,向北!”

    ……

    哨骑来报,燕军撤走了。

    军寨内的守将长舒一口气;

    等到后半夜时,外头再传来军报,说是有一支规模庞大的骑兵正在接近,主将上下的那一颗心,又给提了起来。

    不过,马上又探明是驸马爷的军队,诸将直接喜极而泣。

    而这支乾军骑兵的主将在赶来后,发现燕军并未向自家右路军进攻,微微有些惊讶,但在看到这右路军的军寨严密和规模后,就不觉得意外了。

    但凡不是傻子,怕是都不愿意去冲这种军阵吧。

    “传令,燕军必然是向南绕行了,咱们向南追!”

    ……

    相似的一幕,同时出现在了另一侧位置。

    乾军那两支江南郡兵,将从心的战术贯彻到了极致,天天在看到这种军寨后,甚至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发酸。

    就是不砍人……光是清理这些栅栏和壕沟走过去,怕是都得累掉半条命吧。

    天天回头看了看身后,下令道:

    “向南绕行!”

    也同样是不久后,原本被派遣过来夹击燕军的乾军,最终选择了向北继续追逐。

    ……

    王府新生代的将领,差不离就是以陈仙霸、郑蛮与天天为主了。

    一是根正苗红,算是毫无疑问的嫡系中的嫡系,其中俩都是自小养起,就是原本野生“入赘”的陈仙霸,也早就被王府用爱养成了家禽。

    二则是天赋异禀,毕竟陈仙霸与天天的天赋,是经过预言认证过的。

    他们年轻,

    他们大胆,

    他们又有天赋,

    摄政王就曾对瞎子很得瑟地说过,自己手下有两个半冠军侯。

    就算是郑蛮他不适合当主帅总揽全局,但当一路主将,率军迂回绕后什么的,这绝对是没问题的。

    故而严格意义上来说,

    郑凡的“空锦囊”,其实是拖了后腿,在一开始造成了这三镇的指挥体系混乱;

    但这仨年轻人,

    硬生生地在自家王爷(父亲)拖后腿挖坑的前提下,

    靠着自己的极强的天赋与敏锐,竟然强行开辟出了一个新的局面。

    这种东西,王爷是无法理解的。

    因为王爷学打仗是一步一步走,小心翼翼,胆颤心惊,哪怕出师后的好几年里,也不敢亲自尝试手操指挥打仗,而是让梁程指挥自己甘心做吉祥物。

    喜欢小火慢炖的人,看着一上来就烈火烹油的年轻仔子,一边会劝说他们得知道收敛,一边啊,又羡慕他们的这股子朝气。

    后半夜时,

    天天与郑蛮并未相遇,

    但冥冥之中,他们在相向疾驰了一段距离后,

    几乎是心有灵犀地又做出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