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致远红了双眼,又向吴秋香进攻,拳打脚踢起来,奈何二十岁的小伙子了,五六个人都拉不住。

    马骏半天才缓过劲来,顺着马致远的脸一巴掌打过去。

    “二十岁的人了,还分不开轻重缓急,你奶奶养你二十年,白养了!”

    马致远一个激灵,这下就剩下哭了。

    按照二道湾的习俗,外面去世的人,灵堂不能设在家里,这沙枣园就成了最佳的选择。

    金秋十月,灵堂设在沙枣园不冷不热,可马致远的心就像泡在冰窖里面。

    爷爷奶奶都因为吴秋香,灵堂不能摆在家里,马致远恨的是牙根痒。

    马家的丧事办完,整个马家就剩马致远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家。

    目之所及,哪里都是爷爷奶奶的气息。

    爷爷将他举高高,教他背书,奶奶为他抓痒,扇扇子…

    马致远去了后山的山顶上,那里是自己一个人的地方。

    小时候不管怎么伤心,难过,只要躺在山顶上,看着天上飘过一片片的白云,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马致远躺在后山山顶上看着蓝天白云,可是心却越来越痛,就像是破了一个洞,无法弥补。

    就是在这微风不燥的天气里闭目养神也是极好的。

    “你原来在这里,怪不得叔叔阿姨找不到你!”

    “他们找我干嘛?”

    “没什么大事,将所以的礼金托我给你!”

    马致远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看见宁静拿着黑色封面的礼薄和一袋钱。

    “爷爷奶奶都走了,拿着这些钱有什么用?”

    “你别这样,现在高三了,明年就高考了,拿着这些钱买的有营养的东西,你也可以存起来,大学的…”

    宁静话还没有说完,马致远就将宁静拥入了怀里,宁静害怕被人看到,怪不好意思的,就挣扎起来。

    “就一会,好不好,我的世界就剩下你了,我们永永远远在一起好不好?”

    “嗯,好!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好同学,好哥们,好弟弟…”

    “什么鬼?”

    “对啊!我比你大一百天,有错吗?”

    “不对,谁是你弟弟?”

    经过宁静刚才这么一闹,马致远觉得未来还是可期的。

    高三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单词,文言文等等。

    “书呆子!我们再打一回沙枣吧!”

    “都依你!”

    宁静和马致远两个人都下了山,来到沙枣园。

    沙枣像一个个小灯笼挂满了整个树园。

    “这次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打沙枣了吧!”

    “不会的,机会有的是。”

    “真是想念小时候,打沙枣的乐趣就在人多热闹,我们都拿它解馋,现在好吃的零食那么多,大概没有人想起沙枣是什么味道了!”

    “谁说的?我和是想念的紧!打沙枣怎么不叫上我?”

    “还有我!”

    来的两个人正是宋清秋和马建南。

    宋清秋不喜欢凑红白喜事的热闹,她骑车回来的时候差不多都散了,想着现在应该就剩马致远一人了,看着能帮什么忙吗?

    马建南坐在车上听吴秋香说:“建南,我以前错怪你了,致远是你的亲哥哥,既然你们能玩到一起,这是天大的好事,妈妈冷静冷静看看怎么弥补你哥。”

    “妈,真的吗?”

    “真的!”

    马骏急忙踩刹车,三个人都往前倾,马骏的头撞在了前玻璃上也全然不顾。

    “秋香你刚说什么?”

    “我说,致远是我们的儿子。”

    “真的吗?原来我的感觉竟然没错,我真的…我原…”

    马骏现在语无伦次了,激动,高兴,释怀一切关于马致远和习惯渐渐的在他脑海里和他重叠了。

    马建南打开车门,向二道湾跑去,此刻他的心情只能付诸于跑步。

    爸爸没有对不起妈妈,哥哥是亲哥哥,一家人都团聚了,马建南十八年以来的心情第一次如此的愉悦。

    马建南百米冲刺般的速度冲向沙枣园,本想给马致远说,可想到马致远觉得是妈妈害死了奶奶,整个人又冷静了下来。

    马建南没有告诉马致远实情,但这一次没有说,再也没有机会再说。

    那是他们四个最后一次打沙枣,没有围观者,四个人打完沙枣照着以前的规矩,各家送了一袋。

    如今的二道湾人已经大不一样,在政府的帮助下大部分人住上了楼房,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

    这一次是他们四个最后一次相聚在二道湾的沙枣园里,若干年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一次聚首在沙枣园。

    二道湾里关于宁静的一切都到了白银武川小区的一户单元楼里,那里有着她的爸爸妈妈。

    马致远也从那以后没有在二道湾踏入过一步,以至于十年后再回首,只剩下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