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之言简意赅:“她与家封是校友。”

    “……卧槽你弟弟痴恋的女神该不会就是她?”

    “我觉得你真相了。”关恒与向源禾目目对视,两人同时转身,疾步追上已走远的裴渡之,“你弟眼光还挺高,就说这是不是也太高了?不是我说,那姑娘瞧着跟你弟不是一路人。我没别意思,就是你弟太单纯,肯定hold不住,换你估计还成。”

    裴渡之骤然止步,淡淡看他们一眼。

    向源禾忙举起双手:“打个比方而已,莫当真。”

    关恒好笑,不过他也赞同向源禾的看法:“那姑娘看似冷艳,在你面前笑得挺甜挺乖的。”

    裴渡之冷声:“越说越离谱。”

    向源禾挑高眉梢,还想再说什么,裴渡之已经低眉看腕表:“时间到了,我去会客室等客户。”

    “他心虚了。”指着裴渡之背影,向源禾老神在在地拢着手说。

    “我懂我懂。”关恒跟他唱双簧。

    步伐顿住,裴渡转过身,面无表情道:“她刚冲你们笑得也很甜。”

    向源禾噗嗤笑:“你吃醋啦?”

    裴渡之:……

    关恒忙道:“行行行,咱俩不开你玩笑了,你走你的吧。”

    裴渡之拧眉嗯了声:“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

    天幕深灰,雨线将天地连接,隔着窗,听不清噼里啪啦的雨声。

    裴渡之偏头望了眼窗外。

    雨还未停。

    会客室桌上热茶水汽氤氲。

    半秃了头的中年男人与他情人坐在沙发,一起看效果图。

    情人穿白色皮草,长发蜷曲,俏脸挂着精致的妆,她点了朱的指甲慢慢翻过一页,抬眸娇笑说:“裴设计师,您知道夸德里咖啡馆吧?我曾去过几次,我非常喜欢那样的风格与建筑,不知可否把我的咖啡馆也做成类似的风格?”

    裴渡之收回看雨的视线,语气很平静:“您店面位于楚庭街,那片区域多为新现代化建筑,夸德里咖啡馆是传统意大利建筑风格,可能会生出几分违和感。”

    “那我换个地方不就可以了?”

    “自然。”

    “裴设计师可有推荐的地址?”

    “崇渝路德周街一带建筑多是欧洲复古风格。”

    “老公……”撒娇地挽住中年男人臂弯,女人眼神妩媚地送了个秋波。

    “这,咱们再商量商量,那片地你不知道,有点儿麻烦……”

    “可人家就喜欢夸德里咖啡馆那种风格嘛。”

    ……

    送走客户,裴渡之低眉看腕表。

    已过去整个小时,外面的雨不复方才那般急骤,有缓下来的趋势。

    迟疑片刻,裴渡之拾起墙角雨伞,走入雨中。

    慧熙街距离岚大颇远,将阮斐独自留在餐馆,不知为何,裴渡之总有些过意不去。

    可能她与家封差不多大,还是需要照顾的年纪。

    雨珠坠在伞面,发出一阵阵的低沉声响。

    街道行人稀少,汽车时不时从他身旁经过。裴渡之收伞走进《食尚香》,他视线淡淡扫了一圈,堂内客人三三两两,方才靠窗那张桌的客人,不知何时已换成一对卿卿我我的年轻情侣。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谢谢大家支持~

    谢谢“小点点”“double秀”的营养液~

    第12章

    十一章

    接下来几天,阮斐再没出现在慧熙街。

    一场场期末考试纷沓而至。再者,频频制造偶遇只会漏洞百出。

    陈兰若戏谑地问:“你究竟是要专心考试?还是害怕裴渡之识破你的‘阴谋诡计’呢?”

    阮斐很诚实:“后者。”

    陈兰若:“……”

    阳光和煦,两人并肩走在岚大校园,阮斐关切地问陈兰若:“你家跆拳道馆的事还有后续吗?”

    陈兰若摇摇头:“他们没再来上课,估计是觉着丢人。”

    阮斐忍俊不禁。

    陈兰若也笑:“加起来七老八十的两人,为浴室一条毛巾大打出手,还要决斗,说出去都搞笑。”话题很快被陈兰若转移,“诶阮斐,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阮斐:“……”

    “前面那个是不是王甫?”正琢磨着菜式,陈兰若视线忽然定住,语含惊喜问。

    阮斐随她目光望去。

    男生瘦弱,穿褐色长棉袄,他独自前行,几乎埋没在人群里,很内向沉默的样子。

    校食堂人声鼎沸。

    阮斐同陈兰若占位,王甫坚持要帮她们打饭。

    “糖醋排骨和香菇青菜来了。”王甫很快把餐盘搁在她们面前。

    “谢谢你啊王甫。”

    “没事儿。”王甫在阮斐对面坐下,笑得很腼腆,“阮斐,你下午是不是要考英语?”

    “王甫你行啊,简直对阮斐的行踪了如指掌。”满足地咬着排骨,陈兰若开玩笑说。

    “我、我只是……”

    “她随口说说,你别紧张。”

    “嗯嗯。”

    陈兰若看了眼把头低低垂下的王甫,无奈地同阮斐瘪嘴。

    阮斐用眼神示意她“没事”。

    王甫性格胆小怕事,加之长得矮小瘦弱,高中没少被孤立受欺负。

    他们三人是高中同学,阮斐曾与王甫同桌数月,或许是对他心存怜悯,她待王甫也就比别的男生更亲近些。后来两人同时考上岚大,虽系别不同,却也延续了校友情谊,自然多出些情分。

    -

    冬深时分,寒假如期而至。

    离开学校前一天,阮斐到植物社团开会。

    假期虽不足整月,他们却不能将植物放在房间不管不顾。

    除去外地成员,本地的剩下三人,分别是阮斐裴家封苏敏。他们拿上钥匙,每周一人,过来浇水检查植物状态。

    “我负责首周吧,大年初一我要跟家人回趟老家。”苏敏商量说。

    “那我就第二周。”

    阮斐自然而然便是第三周。

    讨论完毕,苏敏有事先走。

    裴家封略带窘迫地同阮斐走出社团室,他没话找话说:“我看到你送我哥的侧金盏花了。”

    阮斐愣了愣:“花还好吗?”

    裴家封脸上生出两分笑意:“挺好的,我会按时给它浇水松土施肥。”

    阮斐眸色复杂:“是你在照顾?”

    裴家封嗯了声:“上次我回家居然看到我哥偷偷在浇水,我连忙拦住他,跟他说这水可不能乱浇,毕竟我前一天才浇过呢。我哥这人吧,虽然其他方面很厉害,但养花是新手。况且这侧金盏花可是阮斐你送的,怎么能如此敷衍对待呢?”

    阮斐无言以对,她想说她愿意让裴渡之敷衍。

    但未免又对侧金盏花太不负责。

    唔,如果能让她远程指导裴渡之就好了……

    分岔路道别,裴家封默默望着阮斐走远,嘴角露出一抹释然浅笑。

    其实他仔细想过了。

    喜欢阮斐是他自己的事情,在阮斐没有男朋友前,他不想放弃机会,哪怕微末,他也想抱着喜欢她的心情坚持下去。

    他哥总说有志者事竟成,恒心才是根本。

    所以,他才不要轻言放弃。

    -

    年前,陈兰若陪阮斐去慧熙街“守株待兔”。

    接连两天,她们都没遇上他。

    但遇上了裴渡之的两位同事。

    午间人多,向源禾关恒同两个小姑娘拼桌。

    向源禾嘴皮子利索,坐下就笑眯眯说:“不巧,今儿裴渡之没在公司。”

    阮斐淡然道:“我们是来博物馆看展出。”

    关恒插话:“对对对,年前搞古文物巡回特展对吧?听说展品有藏玉琮和什么鼎。”

    阮斐笑笑:“西周大克鼎。”

    专注吃饭的陈兰若偷瞄了眼阮斐,心想当学霸的好处就是多。

    分明没去博物馆,却答得头头是道,完全没有破绽。

    走出《食尚香》,阮斐低落地望着已有年味的街道,黯然道:“年前我们不用再来了。”

    陈兰若不解:“为什么?你都还没见到他。”

    “但见到了他同事。”

    “你怕他们告诉裴渡之?”

    “他们大概率会讲。”

    “所以呢?你未免也太小心翼翼了吧,我们再来看一次文物展出不行吗?”

    阮斐秀眉微蹙:“我喜欢裴渡之。”

    陈兰若:“我知道啊。”

    “一而再再而三的偶遇,痕迹太重。我不觉得我能完全藏住心思,我也不认为他丝毫都察觉不出。所以,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