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斐望向天边夕阳,笑着嗯了声:“我挺想跟裴渡之结婚的。”

    陈兰诺释然了:“那就好,其实我觉得你恋爱以后,性格变开朗了很多,以前你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关心,不了解你的人还以为你很冷漠呢。想想,其实早点结婚也没什么,有了家庭,就能专心事业,等时机成熟,你们再生个像你们一样长得好看的萌宝,哇,好幸福哦……”

    都市被绯色光芒笼罩,一切都是暖色调。

    伴随耳畔陈兰诺的话语声,阮斐眼前好像就浮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很生动,也很真实。

    那是多年以后的阮斐和裴渡之,他们肩并肩走在霞光里,他们共同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小朋友蹦蹦跳跳,不肯好好走路,裴渡之或许会侧过头,很耐心地同小朋友讲:要小心哦!

    那时候的阮斐会是什么表情呢?又会说什么话呢?

    她好想知道……

    ……

    乌云沉沉,天空低得好像要坠下来似的。

    七月下旬,阮斐捧着医院附近买的新鲜花束,走进裴家封病房。

    再见裴家封,阮斐比想象中平静很多,她将鲜花插入花瓶,低声问:“什么时候出国?”

    裴家封没看她:“九月前。”

    阮斐动作停住,她视线凝在白色满天星,眼皮垂得很低,声音也很轻细:“裴家封,我们两个人,总要有一个往后退,既然你不肯,那就我来吧。”

    蓦地抬起头,裴家封面无表情盯着阮斐看,像是在探究这句话的真实性。

    阮斐轻笑着迎上他目光:“是我输了。”

    裴家封没有作声。

    滂沱大雨骤然袭来,窗外雨声沥沥。

    天瞬间就黑了。

    倘若时光可以倒流,阮斐不想再遇见裴渡之。

    她不愿他脚下的路布满荆棘,她希望他的人生铺满娇艳玫瑰。

    但怎么办?裴渡之终究还是要伤心的……

    “要是不认识你就好了。”离开病房前,阮斐轻飘飘的说。

    裴家封回她:“我也这么想。”

    嘈杂雨声将他们的话变得模糊,然后抹去痕迹。

    走出医院,阮斐站在廊下盯着满地水花出神,她有点悲哀地想,怎么又忘了带伞呢!以后可真的不能再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支持!!

    第44章

    四四章

    阮斐几乎被这场暴雨淋成落汤鸡,她浑身上下全湿透了,长发结成缕。

    “对不起啊,把你家地毯都弄脏了。”阮斐不好意思地向裴渡之道歉。

    裴渡之错愕半瞬,匆匆拉着阮斐前往浴室:“我去放热水,你赶紧泡澡暖暖身子。”

    阮斐还没反应过来,裴渡之已将一切都准备妥当。

    水的温度刚刚好,阮斐躺到浴缸没多久,门外传来很轻的叩门声,是裴渡之。

    “阮斐,我能不能进来一下?”

    阮斐嗯了声。

    裴渡之给阮斐送来浴袍,还有一杯冲好的姜茶。

    充盈的雪白泡沫浮在水面,遮挡住阮斐身体,只露出她纤细脖颈,以及被水汽氤氲的那张漂亮面庞。

    裴渡之走到浴缸旁蹲下,他用掌心测量阮斐额头温度:“暂时还没发烧,先喝点姜茶。”又有点嗔责地望着她,“出门怎么不带伞,或者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阮斐笑笑说:“我忘了。”

    裴渡之蹙眉:“你最近……”

    余下的话裴渡之及时收住。

    阮斐最近为何总是心不在焉,难道不全是因为他吗?

    愧疚自脸上一闪而过,裴渡之抬头便对上阮斐那双湿漉漉的漆黑眸子,热汽染红她双颊,粉粉的,现在的她毫无防备,像是最纯洁的天使,不经意散发着致命诱惑,勾着心底住着魔鬼的人犯罪。

    短暂几秒的对望仿佛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喉结滚动,裴渡之狼狈起身,他艰难移开目光:“我先出去。”

    门轻轻被关上。

    阮斐盯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怔了片刻,倏地把头没入水中。

    窒息的感觉一阵阵涌来,刚好能中和她心口强烈的痛。

    其实早就做好决定了对不对?

    在第一次去见裴家封的时候,她就决定放过裴渡之了对不对?

    就只是——

    太不甘心。

    因为不甘心,她答应同裴渡之结婚,交换戒指,频频挑选婚纱,她想用所有的这一切来粉饰太平。可等天亮,黑夜里的浪潮起伏就再掩藏不住了。

    从水里钻出来,阮斐用指腹拭去残留眉间的泡沫。

    果然,她还是没办法义无反顾同裴渡之走上那条不归路……

    穿好睡袍,阮斐走出浴室。

    裴渡之招手让她坐到沙发,耐心为她吹干头发。

    窗外骤雨未歇,反而有渐大趋势。

    阮斐揽着抱枕,盯着雨帘出神。

    裴渡之放好吹风机,坐到阮斐身旁,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阮斐回神,摇摇头说:“婚纱已经挑好了,等你有时间,陪我去试穿吧。”

    裴渡之有点哭笑不得:“试穿婚纱前,我是不是应该先拜见你长辈?你妈妈那边恐怕不好应对,而且,我都没见过你爷爷奶奶,加上你年纪还小,我担心他们不会轻易同意。”

    “没问题的,我爷爷奶奶都是经过风浪的人,他们很开明,也很尊重我的任何决定。”

    “你是指你父亲?”裴渡之小心翼翼地问。

    阮斐点点头,她倾身拥住裴渡之,下巴抵在他肩上:“裴渡之,其实我从小经历的事情也不算少,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的。”

    裴渡之对阮斐有心痛,也有怜惜,他低笑着颔首:“嗯,我们家斐斐最坚强了。”

    不知为何,阮斐莫名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她想,她应该是受不了裴渡之这样宠溺的语气。

    “裴渡之。”

    “嗯?”

    阮斐忽然凑近裴渡之,在他嘴角印下轻浅的一枚吻。

    淡淡薰衣草香萦绕在鼻尖,是沐浴露的味道。

    心弦猛颤,裴渡之僵住,全身血液仿佛都往同一处集中,有团火焰像是要在他体内炸开。

    混沌中,仍有一簇微弱理智尚存,在彻底被欲望掌控前,裴渡之嗓音黯哑地低声说:“阮斐,别这样,我会停不下来。”

    阮斐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但她没有松开环住他脖颈的手。

    因为她确信,这世上,再没有比眼前这个更令她感到温暖的怀抱了。

    淅沥沥的雨声瞬间消失。

    客厅静寂,只剩下他们交织缠绵的呼吸声。

    ……

    -

    夏日天气变幻,瓢泼大雨后,又是炎热高温。

    本来阮斐与婚纱店约好的时间在这两天,但由于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她不得不将日子推迟。

    就连白天陪同元宝拼拼图,阮斐也穿得很严实。

    简秋笑她:“怎么偏要穿高领衬衫?我看着都热。”

    阮斐再冷静也是女孩子,自然会害羞会赧然,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说:“我不怕热。”

    简秋刚要说什么,目光略微闪烁,显然意识到了原因。

    她面色有点尴尬,很快将话题转移。

    中途把元宝支去洗车厘子,简秋局促地轻声问:“斐斐,你和隔壁裴先生是不是同居有一阵子了?”

    阮斐点点头。

    简秋清咳两声:“唔,这也没什么,不过你是女孩子,女孩子要懂得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我知道。”

    “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吃顿饭?”简秋语气倒是听不出不悦,“那位裴先生看着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也没提同我们吃顿便饭?”

    “他有提过好几次,是我说再等等,李叔最近不正出差吗?我想等他回来再约。”

    “也好。”

    待裴渡之下班,阮斐才从隔壁回来,还带回小筐车厘子。

    裴渡之不好意思说:“要不我明天先请你妈妈和元宝出去吃顿便饭?”

    “还是等李叔回来吧。”

    裴渡之说:“没事,人齐后我们可以再聚。”

    阮斐默了两秒,她知道,再拒绝会显得很奇怪:“要不请他们过来你家吃饭?你下厨?”

    裴渡之轻笑:“你确定?这样我会很有压力。”

    阮斐跟着他笑:“其实是我想吃你做的大餐啦。”

    因为简秋爱吃螃蟹,周末两人特地在生鲜超市买了上好的帝王蟹。

    螃蟹裴渡之做了两种样式,清蒸和煲汤。

    又考虑到元宝的喜好,裴渡之不仅烤了南瓜派,还炸了薯条和鸡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