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她四下寻他:“你在洗手间吗?赶紧出来换我了!”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她寻找了所有的地方,甚至连床底下都翻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找到。

    “妈的!”杜凉烟愤恨的骂:“邹越风,你他妈最好是给我卖早餐去了,不然的话……我废打残你不可!”

    她起初是愤怒的,只觉得邹越风在故意逗她,她气邹邹的去了训练营,去了所有邹越风经常去的地方,并发誓一旦找到这孙子,一定狠削他。

    可没有,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他的身影,甚至连星联都否认了他的归来,只觉得杜凉烟是伤心过度,精神出问题产生了幻觉。

    这一切怎么可能是幻觉?她清晰的记得昨夜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动作,他的指尖是如此冰冷,像没有温度的死尸一般,可他的怀抱又是那么温暖,像初春第一缕暖阳。

    杜凉烟不信邪,调来了所有的监控,一幕一幕的查,企图找到邹越风回来的证据。

    星联的军事基地戒备森严,即便能绕过守卫,也绝对绕不过无孔不入的监控,而且杜凉烟所居住的军区宿舍大门口和走廊里也有监控,既然邹越风是用钥匙开门进来的,监控肯定是有他的。

    可没有,所有的监控都看完了,根本没有邹越风的身影。

    除了她的记忆,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邹越风回来过。

    就好像一切不过是一场过度逼真的幻觉,其实他并没有回来过。

    “怎……怎么会这样?”望着自己宿舍楼层的监控,杜凉烟一度陷入了凌乱之中,她想不通,邹越风明明是从正门进来的,监控怎么会拍不到他?

    她甚至听到了钥匙扭动锁孔的声音,这证明邹越风在门口逗留的时间其实是很长的。

    那没有理由监控拍不到他。

    她宁愿监控是坏的,也不想接受这样的后果。

    “接受现实吧。”无数的人这么跟她说:“他已经走了。”

    不,她想抗议:他没有走,我昨晚真的看到他了。

    可她没办法抗议,种种迹象都表明:邹越风没回来过。

    最后连杜凉烟都开始怀疑了——自己是不是真的神经错乱出现幻觉了?

    就在杜凉烟都要认输了,觉得自己精神出问题了的时候,证据出现了——邹越风开门的那把钥匙,还放在床头。

    邹越风和杜凉烟并不住在一间宿舍,但邹越风却有杜凉烟房间的钥匙——虽然很难以置信,但这个钥匙并不是杜凉烟心甘情愿给邹越风的,是邹越风以“搭档就该坦诚相待,不住在一起也要有彼此房间的钥匙”为由强行夺走的。

    作为回报,他把自己房间的钥匙给了杜凉烟,并表示随时欢迎杜凉烟来夜袭他。

    杜凉烟可以确定,这把钥匙是邹越风的,因为这把钥匙上挂着一个特别丑的女化版黑罗刹玩偶,邹越风非要说这玩偶长得跟杜凉烟一模一样,并买来挂到了自己的钥匙链上,杜凉烟气的追了他五条街,硬是没把那丑到极致的玩偶抢回来。

    可没有人相信杜凉烟,监控已经证明一切了,众人更愿意相信,这一切不过是杜凉烟自我沉迷的幻觉罢了:她不知从哪儿发现了邹越风的钥匙串,然后把邹越风的钥匙串放到了自己的床头,幻想出邹越风回来的场景,并深信这幻觉是真实的。

    就连文旭白都不相信杜凉烟的话,甚至给她找了心理医生。

    杜凉烟终于明白:除非她亲自把邹越风带回来,否则没有人会相信她的。

    除了她以外,没有人真正的了解邹越风,所以没有人相信他在孤身独闯黑十字老巢后能活着回来,更没有相信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星联基地,然后以杜凉烟都无法理解的方式让所有的监控在不出故障的情况下仍旧拍不到他。

    众人眼里,邹越风已死。

    可杜凉烟知道,他还活着。

    于是,一直不肯接受上面安排成为下一任黑罗刹的杜凉烟,接受了上面的安排。

    她成了新一任的黑罗刹,条件只有一个——她要继续调查黑十字。

    她想知道邹越风在黑十字总部的最底层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他回来后,又无声无息的离开?她想知道邹越风那晚说的“everythg”和“进去的人都出不来”到底是什么意思,邹越风的离开和这两句话是否有关联?她还想知道传言中的三大真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让星联吃了个大亏也就罢了,居然还能让被奉为神话的邹越风栽跟头?

    神话已经消失,她便是新的神话。

    她要比邹越风更强,更坚定,更狡猾,这样邹越风栽过的跟头,她才能顺利通过。

    她要把邹越风带回来,告诉他就算全世界都放弃了你,仍有一个人在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杜凉烟一直以为,自己要杀到黑十字总部才能找到突然失踪的邹越风。

    却不曾料想,还未找到黑十字的新总部,便在追寻的路上重遇了他。

    那一瞬间,喜悦,激动,愤怒……无数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逼得杜凉烟红了眼眶,双手都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王八蛋!”她一把抱住了邹越风,又哭又笑:“你他妈还知道已经过去三年了?”

    抱住邹越风的那一瞬间杜凉烟突然感觉有些奇怪,隐约有一种不是在抱人的感觉,她双手碰触到他身体的那一瞬间,竟清楚的感知到了他身体的能量波动,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杜凉烟也并没有感知能量波动的能力,可为什么……

    杜凉烟张了张嘴,惊愕到说不出话来,偏偏这时陆西泽和泽维尔从一旁的废墟中爬了出来,陆西泽一抬头便看到了和邹越风相拥的杜凉烟。

    由于距离较远,陆西泽的第一反应不是杜凉烟在和这个陌生男人相拥,而是她被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陌生男人遏制住了,瞬间举起了枪,高声道:“放开她!”

    泽维尔也慌忙掏枪,瞄准了邹越风的脑袋,然后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扣扳机。

    子弹以雷霆之势呼啸而来,却在即将靠近邹越风脑袋的那一瞬间停了下来——没错,是停了下来,而不是被防护罩一类的东西挡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子弹还漂浮在半空,横向指着邹越风的脑袋。

    泽维尔睁大了眼睛,一时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在暗骂了一句脏话,又对准邹越风“嘭嘭嘭”的开了好几枪。

    可结果却别无二样——子弹悬浮在半空,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控制住了般。

    陆西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手里握着枪却浑身僵硬,仿佛被人点了定神穴般,连扣动扣扳机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都无法完成了。

    这边的动静却惊动了邹越风,邹越风侧头,目光沉冷的看向陆西泽和泽维尔。

    “亚泽兰的王子和……”他顿了顿,微微低头,削薄的唇凑近杜凉烟的耳垂,在她耳边低笑着吹气:“你的新搭档?”

    杜凉烟也被悬浮的子弹震惊到了,勃颈处传来酥痒的触感,这才猛的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