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你们也带走?”曾红兵问。

    魏沐阳迟疑了一下后道:“她的父母已经被暴徒杀死了,现在救助机构多数瘫痪,如果有可能,我想去邻国找一个福利机构。”

    曾红兵知道,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了,不过过境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安丽卡恢复了一些理智,她看着在襁褓中熟睡的孩子,认真道:“我想把这孩子带回意大利,整个医院的孩子就剩下了他一个。”

    众人一阵沉默,他们知道,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这里的惨剧不会是第一起,也不会是最后一起。

    车子晃晃悠悠地走着,零星的枪声不断的响起,这辆车事先已经经过改装,加装了防护钢板,能挡住一般的流弹侵袭,不过也不能确保高枕无忧,毕竟市场上还有火箭筒这种大杀器。

    说什么来什么,继续向前走后不久,两百多米前,一段棕榈树干便被横在路中间,拦住了去路。拦路障碍物边上站着一群手持着ak47,穿着大t恤拖鞋的黑人,他们张牙舞爪,示意曾红兵他们停车接受检查。

    “怎么办?”众人的心都揪住了。

    曾红兵一脚刹车,开过去无疑死路一条,更不可能指望这群人大发慈悲放过他们,唯一的结果就是干掉他们。

    “你要干什么?”伊凡娜问道,魏沐阳和安丽卡也都看着曾红兵。

    “你从这边开枪,记住,不求打中,只求掩护我。”曾红兵说完,将那支格洛克21手枪递给了伊凡娜。

    说话的同时,曾红兵另一手擎着m3冲锋枪,一手握着方向盘开始倒车。

    伊凡娜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枪还是玩的很多。她熟练地推枪上膛,将车窗玻璃降下之后,便瞄准了远处开了火。

    手枪的有效射程不过几十米,对很多人而言十来米的距离能够打中目标已经算很好了,这些手枪自然不会对暴徒们造成伤害,但枪声却能告诉对方,这辆车上的并不是好惹的。

    暴徒们此时已经处于兴奋状态,或许他们看中了这辆越野车,或许是枪声刺激了他们的肾上腺,一群家伙嗷嗷叫地冲了过来,边冲边开火。

    曾红兵单手擎枪,m3冲锋枪不断打出三点射,子弹朝着暴徒们飞去,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伙被子弹打中了胸口,当即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不过其余的人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嚷嚷着端着步枪开始还击。这些人只能算是简单的操作枪,连瞄准都不会,端着枪横扫,尽管如此,还是会有子弹飞来,一颗子弹穿过挡风玻璃,索性没伤到人。

    “你们都趴下!”曾红兵对着后面的人喊道。说话的同时,他单手操纵方向盘做蛇形机动。

    单手擎枪准头不高,接连打了一梭子都没有打中一个人。眼看着这帮家伙越来越近,曾红兵知道不能再磨蹭下去。

    曾红兵双手松开方向盘,右脚一直搭在油门上,双手持枪对着挡风玻璃开了几枪,挡风玻璃前出现一串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接着,他抡起枪托将风挡玻璃砸碎,扫除眼前的障碍物,接着双手端着m3冲锋枪,瞄准射击。

    m3冲锋枪的有效射程只有200来米,眼前这些家伙的距离在150米开外,这个接近有效射程极限的距离打中并不容易,曾红兵屏住呼吸,双手持枪,三连射的长射打出去,命中率很高。

    对面的那些暴徒在爆豆般的枪声中应声倒下,剩下的两人见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竟边开枪边退,吓跑了。

    曾红兵不打算放过这俩家伙,他一脚踩住刹车,挂上前进挡之后便踩着油门,朝着拿两个家伙追了过去。

    两人看到这边人追来,手忙脚乱的逃跑,把鞋子和枪也都丢了。曾红兵端起冲锋枪,一阵扫射,将两人击中在地。

    确定没有危险后,他一脚刹车停住,下车后捡起地上一个人的ak47,不过看了看又扔掉了。这把枪的枪带都磨得起毛了,枪托也被磨的锃亮,不知道打过多少发子弹了,基本处于报废状态。

    他又上前捡起来几把看了看,怪不得黑叔叔枪法不准,这些枪不是枪托开裂就是膛线磨平,打的时候不炸膛已经算是走运了,还想什么准头?

    连续几把都是这样的货色,让曾红兵有点泄气,他继续走,看到了一支枪头,掀开尸体,一把折叠枪托的ak47露了出来。

    曾红兵仔细看了看,这把枪跟其他ak47有些不同,下护木上有一个前翘的小握把,枪托的前握把向后微翘,还有一个弯曲弧度的金属折叠式枪托。

    他卸下弹匣,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弹匣是金属冲压而成,而不像其他ak那种玻璃纤维塑料弹匣。他知道这是罗马尼亚产的aim,应该算是ak47中性能最好的一批。

    “就这个了。”曾红兵将那支枪捡起来,在尸体上擦拭了一下枪上的血迹,又捡了几个弹匣,便回到了车上。

    天色渐暗下来,曾红兵喝了几口纯净水润润喉咙,又嚼了两块巧克力补充体力。前面路途泥泞,天色暗淡下来,因为担心会引来周围的暴徒,曾红兵不敢开车灯。

    他没有戴夜视仪,刚刚下过一场雨,夜晚一片漆黑,曾红兵开着车,忽然底部传来咯噔一声,再踩油门轮胎只是在原地空转。

    曾红兵暗道不妙,这种路没有车自己倒还好,可还带上三个姑娘和一个婴儿,就算是兰博也走不远。

    “下车。”曾红兵打开腰间的手电筒,下车查看,果不出他所料,车轮胎掉进了一个炮弹坑里,托底了。

    魏沐阳看后道:“要不我们推车?”

    曾红兵摇了摇头,这辆车加上乱七八糟的少说也有2吨,凭借三个妇女怎么可能推动?

    “我来想想办法。”曾红兵围着车前后打量,忽然,他眼前一亮,有解决办法了。幸亏凯撒这家伙准备周到,这车装了绞盘。

    他把枪递给伊凡娜,让她在四周警戒,魏沐阳走过来说:“把枪也给我一支,我也可以帮忙。”

    曾红兵质疑地看着她:“你会用枪?”

    “恩,我父亲是自卫反击战的老兵,从小就打过。”魏沐阳颇为自豪道。

    “那好,拿着这个警戒,有什么人靠近就瞄准开枪。”说着,曾红兵把腰间的手枪递给了她。

    让三个姑娘站在一边,曾红兵便开始操作,他拉出绞盘里的挂钩和钢丝绳,用缠树带扣在不远处的一根粗壮的棕榈树上。扣好之后曾红兵手拉了下,试了试力度。接着,他把多余的钢丝绳缠绕在了后视镜上。

    弄完这一切,曾红兵便上了车,一手操纵着绞盘,一手握着方向盘,轻轻地踩着油门。一个人使用绞盘难度很高,因为很难看清楚前面钢丝绳的情况,再加上天黑能见度很差,又给救援增添了几分困难。

    好在曾红兵在部队的时候就经常用绞盘自救,对这个还算轻车熟路。在绞盘的作用下,车辆发出了几声怒吼之后,便从泥淖里慢慢地开了出来。

    众人重新上车,继续赶路。泥泞的道路上行车速度很慢,赶往边检站的途中,几个姑娘都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路边不时地传来零星的枪声,远处的天空中曳光弹在来回交织,这一切都在告诉人们,这地方正在发生着战争。

    越往南走,越靠近赞坦边境,路边的人便多了起来。妇女们一手扶着头上的包裹,一手拽着孩子,三三两两成群结队朝着南方走去,看来反对派控制区域已经乱成一团。

    驱车赶到边境的时候,未曾想到的是边检站前聚集了大量的难民,原本通关通道已经被完全封死,不知道什么时候,边境线上被拉起了铁丝网和拒马,探照灯来回扫射。

    铁丝网的另一侧,全副武装的坦桑尼亚政府军持枪而立,他们身后是墨绿色的帐篷和成排的军车,看来他们这是打算长期驻扎。

    若干个大功率的喇叭不断的用法语、英语和本地语言反复播送着警告话语:“本地边检站已经关闭,请大家快速离开边境。不要试图靠近,否则后果自负。”

    不过这些警告话语起不到丝毫作用,大量的难民拥到铁丝网前,双手拍打着铁丝网拒马,探照灯下,一张张无奈而又焦急的面孔。

    对面,坦桑尼亚军队紧张地打量着对面,如果任由这样下去,临时搭建的铁丝网墙很快就有可能被推倒。

    只好鸣枪示警,喝退众人,场面一度不可控。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伊凡娜不禁问道。

    曾红兵觉得,恐怕这跟政府军发布的空袭戒令有关系,科尼萨宣布三日之后对南部反对派地区进行无差别轰炸,平民们得到消息后携家带口逃难也在常理之中。

    “奇怪,为什么没有男人?”曾红兵仔细打量,发现人群中几乎没有成年男子,多数都是妇女儿童和老人。

    “14岁以上的男子都被反对派征兵了,现在只剩下这些妇女儿童了。”魏沐阳摇头叹息道。

    这里的局势曾红兵不愿意了解更多,便对其他三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问一下。”

    说毕,曾红兵上前与坦政府军军官沟通,可无论他拿出什么护照、美钞,对方都是一个劲地摇头,说是不予放行。

    一个腆着大肚子的黑人军官还指着曾红兵,怒斥一番。扬言道他再胡闹下去的话,就对他不客气。

    曾红兵知道对方不过是吓唬自己,可这也表明了对方态度强硬,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伊凡娜听后道:“我看还是给我父亲打电话吧,他应该会有办法。”

    曾红兵并不这样认为,因为现在难民众多,坦桑尼亚边检既然宣布完全封闭,就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行。

    不过死马当活马医,再说这么久没跟凯撒联系,相信他一定很担心。曾红兵便将卫星电话的电池装上,递给伊凡娜,让她给凯撒拨去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