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桑尼亚,多多马。

    凯撒心急如焚,在刚刚拨打那个电话通讯被中断后,他又连续拨打了曾红兵的数个电话,但都是处于关机状态。

    他不由得有些担心,曾红兵带去的卫星电话是充满电的,且有备用电池,每一块电池的待机时间是30小时,通话时间是4个小时,不可能存在因亏电而关机的情况。

    要么是曾红兵因为某种原因主动关机,要么就是可能遇到了其他意外情况。

    凯撒不会有自欺欺人的想法,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他也充分相信曾红兵的能力。他决定等上两个小时,如果两个小时之后曾红兵还是没有和他联系,他就要自己去赞布罗了。

    凯撒站起来走到窗前,迎面而来的热风掠过他宽大的前额,从接到曾红兵最后一个电话至今,他就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准备。先是联络人找齐了武器,接着又给车条等人发去了通知,希望他们返程,再帮自己一次。当然,佣金肯定不会少。

    车条等人刚到乞力马扎罗山,接到电话便立刻往回赶。整个行程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和凯撒拟定的时间差不多。

    最后,凯撒联系好了一家民用航空公司的私人飞机,两个小时后如果还是联系不到曾红兵,他决定再次进入赞布罗。

    做完这一切,他给自己在昔日的位高权重的战友打去了电话,那是个紧急电话,他恳切地希望对方能够帮助自己,调用军用卫星查看位于赞布罗那个安全屋的情况。

    半个小时后,对方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一片废墟的照片,很明显,那里刚刚遭遇空袭。

    凯撒心里猛地一下揪住了,他忽然感觉胸口生疼,一股血流直冲脑门,眼前一阵晕眩。

    凯撒知道,这是老毛病要犯了,他本能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盒,摁开盖子,朝着嘴里倒了几片急救药。

    药片的苦涩味在嘴中弥漫,他使劲地将药片咽下,药物开始发挥作用,这才控制没让病情发作。

    缓过来的凯撒淡定了许多,他倒上一杯水,静静地等着,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只有等着,别无他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凯撒闭上眼镜,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一闭上眼睛,伊凡娜的身影就跳了出来。

    “亲爱的,这是我们的孩子。”

    那是他第一次见伊凡娜,1982年夏天,英阿马岛海战宣告结束后,凯撒回到位于约克郡的家中。

    在家门门口,妻子伊莉莎抱着一个孩子迎接他的到来。他看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美的像一个小天使。

    后来他被调往北爱尔兰服役,因为很少顾及家庭,缺少对女儿的管教,他渐渐发觉女儿叛逆了起来。她会旷课、打架、通宵玩电脑……凯撒为此失眠过很多次,最终,他决定离开军队,尽心尽力做好一个父亲。

    事情本来可以就此告一段落,但却在若干年后的一个下午被打破,妻子那天在开车准备出门的时候,自家的那辆福特轿车却忽然爆炸……那天本该是凯撒去开车,但因为有东西忘记拿,他就折返了回去,没想到发生了意外。

    警察和军情局的人进行了调查,确定这是一起人为实施的恐怖袭击,而凶手正是多年前在伊朗驻伦敦大使馆人质事件中,被他击毙的恐怖分子的后代。

    虽然军情局和警察动作迅速,可还是让那几个家伙跑掉了。这帮人早就有所准备,当天就离开了英国。

    军情六处承诺会一直追捕下去,可凯撒清楚,他们这不过是一种态度上的敷衍,国家机构从来都不会为某个小老百姓去运转,想要报仇,只有靠自己。

    但凯撒知道,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自己并不能确保将他们全部干掉且毫发无伤。他还有个未成年的女儿,如果自己有什么不测,女儿就会被送到儿童之家,天晓得那帮畜生会怎么对待她?

    他不能只图一时之快而莽撞行事。

    他在妻子的墓前,搂着年幼的伊凡娜承诺,等她长大成人,他就要去找那帮家伙报仇。

    他果然说到做到,在伊凡娜进入大学的那一年,凯撒亲自召集旧部,组建一支雇佣兵分队。这支小队突然空降在北非的某个村落,将那里的家伙全部歼灭。

    大仇得报,但凯撒也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并且,他因为擅自行动而带来了严重的后果,这触怒了英国当局的有些人,他在自己的祖国成了不受欢迎者。这导致他这么多年来,不得不变换身份流浪在欧洲各地,从此开始了雇佣兵贩子的生涯。

    女儿伊凡娜理解父亲的举动,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敢于担当的人。所以,在大学毕业后,她放弃了很多高薪的聘请,甘愿跟随父亲,帮助父亲处理很多工作。起初,凯撒并不愿意女儿掺和到自己的这堆烂摊子里来,不过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女儿,因为她的黑客技术为他们提供了大量的情报和技术支撑。

    “她本该是读书恋爱的年纪,不该过这样的生活。”凯撒叹了口气,他觉得是自己的决定让女儿失去了很多美好的东西,想到这里,他心里更愧疚了。

    叮铃铃!

    定下的两小时闹钟响了,凯撒抬手看表,时间到了,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他站起身,将面前的一杯威士忌仰面喝光,烈酒入喉带来一阵辛辣的疼痛,但同时也有一阵难得的快感。

    他拿起一件外套穿上,拎上早已收拾好的背包,准备出门了。

    热风吹拂在他脸上,他试了试那条机械义肢,对自己说:“你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救出女儿。”

    刚走出没几步,忽然,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叮铃铃的响了。凯撒拿来接听,电话那头竟传来了伊凡娜的声音。

    凯撒心中涌出一股暖流,铁塔一般的汉子一下瘫坐在了沙发上。

    ……

    “父亲,我们现在很安全,很抱歉这么晚跟你联系,但真是迫不得己。”伊凡娜知道,父亲一定在为自己担心,不过她不会想到,这个年近六旬,身体残疾的父亲在找不到自己下落的时候,要亲自出发。

    “没事就好。”他并未流露出任何激动和喜悦,和女儿寒暄了几句之后,凯撒便对她道:“曾在那里吗?可以把电话给他接听一下吗?”

    “好的。”伊凡娜把卫星电话递给了曾红兵。

    曾红兵接过电话道:“凯撒你好,我们现在很安全。因为一些缘故,中途我们不得不关闭通讯。我们现在已经抵达了坦赞边境,但出现了小状况,这里的边检站已经封锁,我们等你十分钟,你那边有无什么手段,让我们进入坦桑尼亚境内?对,现在。”

    “好吧,我尽力去做。”凯撒表示他会立刻联络马格拉姆中校,让边检站放行,但不能确保是否会有效。“你那边还有预备方案吗?”

    “如果此路不通,我会再想办法。”曾红兵答道。

    结束通话之后,曾红兵收线回到车内,看着面前挤挤攘攘的难民,他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很微小。

    果不出其然,十几分钟后,凯撒回电说,没有联系到马格拉姆,他怀疑这家伙在躲着自己。

    “好,我们这边没有必要继续等下去了,我现在去海边试试。我会二十分钟跟你通话一次,每次通话不超过一分钟。其他时间我会关闭电话。”曾红兵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此时,人群中出现一阵骚乱,难民们开始愤怒起来,冲击着边境的铁丝网。

    对面的士兵开始集结,荷枪实弹的开始广播警告。尽管他们不会真正对难民开枪,但想要开门已经不可能。面前无路可去,曾红兵眉头紧锁,他知道等下去不是个办法,不过却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伊凡娜想了想问:“能不能去萨拉多?哪里说不定有飞机。”

    曾红兵正欲回答,一阵轰隆的巨响传来,北部天际边一阵火箭炮的火光印红了半边天。收音机里便传来声音:“赞布罗共和国政府领导者柯尼萨上校发表声明,强烈谴责反对派屠杀平民的恶劣行径,并号召全体赞布罗人民团结起来,驱逐反对派。同时,他还宣布,即刻将发动针对反对派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