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他？”众人都不禁怀疑是不是听错了，满脸疑惑地看着曾红兵。
曾红兵又重复了一遍：“对，放了他。”
王哲确认他的话后，二话不说，上前替阿巴迪解开了绳子。阿巴迪揉了揉已经被磨破皮的手腕，满怀感激地看着他。
“把另外两个也放了。”曾红兵下巴抬了下说。
车条很生气，不过还是上前割开了另外两个海盗手腕上的绳子，他冷冷道：“摊上你们运气好，我们头有善心。要是遇到我手上，肯定把你们都扔到海里喂鲨鱼。杂碎！”
那两人被松开之后，也都激动地跑到曾红兵跟前蹲下，拱手作揖，千恩万谢的话说个不停。
阿巴迪心里一动，上前对曾红兵道：“谢谢，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龙爪。”曾红兵回道。
“我会记住你的。”阿巴迪眼中满是感激。
曾红兵却不以为然，他放过此人并非为了什么报答，便摆手道：“先别急着谢我，我只是不抓你们。你们的小艇没了，能不能把救生艇借给你们，还得问问船长先生。”
“船长先生，肯不肯借给他们一艘救生艇？”曾红兵转而去向福克西船长问道。
福克西船长一面掌舵一面回道：“没门！救生艇是给船员们用的、”
这话说完，阿巴迪心凉半截。
不过福克西船长接下来又说道：“船上还挂了一艘半硬式的皮艇，那是你们的货物，你要是想给他们我没意见。”
曾红兵转过头对阿巴迪道：“那是我们的小艇，可以借给你们。不过那小艇没有动力装置，你们得划回去。”
阿巴迪和两个同伴对视一眼，这不算什么，无非多费点力气罢了，何况他们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谢谢你，先生。”阿巴迪继续诚恳道。
曾红兵又对福克西船长问道：“咱们在哪把他们放下合适？”
福克西船长眺望了一下道：“这里离海岸太远了，浪又大。我看还是往前靠岸一些吧。”
“行，那你们就等一会。饿不饿？要不要来点吃的？”曾红兵像是和老朋友一样聊天问道。
阿巴迪和其他人均都摇头。
“也对，他们肯定是酒足饭饱之后再出来打劫。”曾红兵心里暗自道。
这时候，凯撒从木桶里打了几杯啤酒，他用木片拨去了上面的沫子，放在盘子里分发给众人。
雇佣兵和水手们都人手一杯，慢慢地品尝着精酿的黑啤。
船长福克西是个老酒鬼，他出行每次都必带两桶啤酒和若干威士忌。他倒也不吝啬，啤酒总是分给水手们喝。
看着众人把酒言欢，阿巴迪几人直咽口水，曾红兵注意到了他们的神态，便问：“想喝？”
几人都头如捣蒜的点头。
“福克西船长，我请他们喝杯啤酒如何？”曾红兵又大声喊道。
福克西船长回头看了一眼：“木桶里的精酿啤酒不行，那是我路上的口粮。采购的那些瓶装工业啤酒就随便。”
曾红兵知道福克西船长嗜酒如命，木桶里的精酿啤酒是他的宝贝，自然不会轻易给这些海盗喝。
但他还是悄声示意，让王哲去打了三杯啤酒给三人。
三人接过来眉开眼笑，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喝过之后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打起了饱嗝。
清凉的啤酒入肚沁人心脾，因为的确渴了。喝光之后，阿巴迪还斗胆问道：“还能再来一杯吗？”
“嘿，我跟你说，别得寸进尺昂。”车条气的横眉冷眼道。
看着精酿啤酒被这样大口喝光，曾红兵都觉得有些暴殄天物。他一摆手，阿仑又递过去三瓶瓶装的啤酒过去。
三人用牙咬开瓶盖，稍稍碰杯之后便喝了起来，不过这次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再是大口咕咚了，而是小口呷着，细细品尝。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恰好把喝这两种啤酒的方式搞反了。
“你是不是他们的头头？”曾红兵问阿巴迪。
阿巴迪点点头。
“那为什么你让其他人放下枪，他们反而还开枪呢？”曾红兵饶有兴致地问道。
阿巴迪并不吃惊地说道：“这不奇怪，如果是我在下面的船上，我也会选择开枪。”
曾红兵摇摇头：“你们这么做，可有点不大仗义。”
“如果我被杀了，对他们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如果抢不到大船，他们回去就没饭吃，甚至可能被老板毒打一顿，就这么简单。”阿巴迪说完，其余两人也跟着点头，看来他所言非虚。
“这么说，你们背后还有一个大老板？”凯撒也感兴趣地凑上前问道。
阿巴迪直言说：“对，大老板每次都是来挑选人，不是每个人都能被选上的。大老板他们提供船，我们自备武器，抢到的钱归我们，但船和人质交给他们，由他们去跟各国政府打交道、谈条件，如果对方付了钱赎人，我们分到相应的佣金。”
“没意思，当个海盗还要给别人打工。”车条听后评价道。
“那你们俘虏过人质没？”曾红兵又接着问。
阿巴迪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爽快说道：“几个月前抓到过，不过不理想。被他们的海军救了回去，我们的人还死了不少。”
“看来海盗的日子也不好过。”曾红兵掏出烟盒，磕出两跟，递给他一根。
阿巴迪挡回了烟，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包，双手从里面捏出一个小东西，冲着曾红兵扬了扬，曾红兵看清楚了，是一片卡特树叶子。
他示意自己要嚼这个：“不要抽烟，你来试试这个。”
曾红兵接过来一片，放在嘴里嚼了嚼，这玩意儿味道苦涩无比，他刚嚼几口便想要吐，但嚼着嚼着就有点甘甜，接着便觉得浑身发热，感觉有点像是国内的槟榔，不过他知道这可比槟榔要厉害的多。
“听说你们的前辈，索马里海盗都转行了。新闻上说，日本人木村雇佣他们去逮金枪鱼，早就不干海盗了。你们怎么不去试试？”曾红兵又饶有兴致地接着问。
阿巴迪摇摇头：“那是索马里，但这里是赞布罗。我们也想捕鱼，可没钱买船；就算买到了船捕到鱼，也卖不出去；就算能卖出去，船也会被那些大老板收走。”
他说的似乎是一个死循环，曾红兵听后不想认同，却不得不认同。赞布罗常年内战，正常的对外贸易早就停滞，沿着海岸线的人放弃打渔，以海盗为生再正常不过了。
阿巴迪继续说道：“现在很多国家派来的军队护航，要消灭海盗，但他们又同时向赞布罗出售武器，让这里继续发生战争，他们难道不知道，战争继续存在海盗就会继续存在……”说到这里，他一仰脖，将一瓶啤酒倒进了肚子里。
曾红兵吐掉了那苦涩的卡特叶子，点根烟道：“别抱怨这个，你改变不了，我也不能。再说了，这些事儿跟往来各地的商船有毛线关系？又不是他们发动的战争。他们倒大霉了摊上被你抢劫？人家船员哪个不是爹生娘养的？”
阿巴迪见曾红兵有些生气，不知道是理亏还是害怕激怒他，低下头不言语了。
曾红兵懒得再说，跟几个杀人越货海盗，你指望几句话劝他改邪归正？如果真如这么简单，那世界上就没有坏人了。
车条见曾红兵同他聊的起劲，便也凑过来说道：“我说阿巴迪，你好歹是个领导，你得想想自己和这票兄弟现在的处境。你看看，当个海盗还得给别人打工，冲锋陷阵的是你们，拿钱最少的也是你们，别人炮一轰，死伤的都是你的弟兄。这不合理，你们得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曾红兵这次没有反驳车条，他举起酒杯道：“你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车条走过来同他碰杯笑道：“必须的。”
“你回去之后可以把这些话好好想想，说不定这就是改变你人生的机会。”车条又重复了一遍，虽然他说的近乎调侃，但阿巴迪听后若有所思。
“可以放他们下去了。”福克西船长扭头喊道。
吉祥鸟号降慢速度，将那艘半硬式皮艇放下海。阿巴迪和两个同伴跳到皮艇上，同曾红兵他们挥手告别，简单告别之后，三人便挥舞着船桨划了起来。这里距离海岸线并不算远，他们在天黑之前就能靠岸。
看着那艘小艇越来越远，车条不解道：“头，你怎么就决定把他们都放了？”
“杀了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曾红兵反问道。
车条想不出来，半天憋了一句：“可那些家伙要抢我们？刚才你也看到了，一帮瘪犊子还敢开枪。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对敌人不能有半点仁慈’吗？”
曾红兵摇摇头：“那得分什么样的敌人。他们不是那种穷凶恶极的人，也不是本质很坏的家伙，只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才干的海盗，不必赶尽杀绝。”
说完，曾红兵回到船舱去了。
车条挠着脑袋对王哲道：“瞧见没，头，现在越来越没原则了。”
王哲收拾着空啤酒瓶子道：“我看头一直都是这样。”
“你小子也没原则了。”车条气呼呼道。
回到船舱，福克西船长却破例地给曾红兵递来了一杯酒，他露出一脸慈祥的笑容道：“老实说，你跟我见过的其他雇佣兵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曾红兵自觉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福克西伸出食指指着曾红兵胸口道：“你这里存有良知。”
曾红兵笑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妇人之仁，但他知道自己没做错。
福克西船长继续道：“持续的战争会摧残一个人的人性，就好像黑夜里大家总喜欢干点坏事儿一样，但你能够保持自己的原则和严格的底线，这一点难得可贵。”
福克西抽了口烟又继续道：“当然了，除此之外，你还有很多优秀的品质。你在紧急情况下，具备冷静的处理手段，枪法精湛、身体强壮，你和他们所有人都不同，你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曾红兵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船长先生，看不出来，你还蛮会夸人的嘛。不过我就是普通的一个拿钱卖命的雇佣兵，和你以前见过的那些个偷渡客、军火贩子之类的没什么不同的。”
这话若是以前有人对自己说，曾红兵估计会高兴一阵子，但现在他早已经不是年轻小伙子了，对这些溢美之词，权且当耳旁风罢了。
福克西船长叼着烟斗摇头笑道：“相信我，我的眼光不会错，你就像是印度洋上的雄鹰，一定会展翅高飞的。”
曾红兵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心里却是在暗暗思虑，自己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所谓三十而立，还谈什么展翅高飞？但求所做之事，良心无愧便足了。：，，.
曾红兵又重复了一遍：“对，放了他。”
王哲确认他的话后，二话不说，上前替阿巴迪解开了绳子。阿巴迪揉了揉已经被磨破皮的手腕，满怀感激地看着他。
“把另外两个也放了。”曾红兵下巴抬了下说。
车条很生气，不过还是上前割开了另外两个海盗手腕上的绳子，他冷冷道：“摊上你们运气好，我们头有善心。要是遇到我手上，肯定把你们都扔到海里喂鲨鱼。杂碎！”
那两人被松开之后，也都激动地跑到曾红兵跟前蹲下，拱手作揖，千恩万谢的话说个不停。
阿巴迪心里一动，上前对曾红兵道：“谢谢，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龙爪。”曾红兵回道。
“我会记住你的。”阿巴迪眼中满是感激。
曾红兵却不以为然，他放过此人并非为了什么报答，便摆手道：“先别急着谢我，我只是不抓你们。你们的小艇没了，能不能把救生艇借给你们，还得问问船长先生。”
“船长先生，肯不肯借给他们一艘救生艇？”曾红兵转而去向福克西船长问道。
福克西船长一面掌舵一面回道：“没门！救生艇是给船员们用的、”
这话说完，阿巴迪心凉半截。
不过福克西船长接下来又说道：“船上还挂了一艘半硬式的皮艇，那是你们的货物，你要是想给他们我没意见。”
曾红兵转过头对阿巴迪道：“那是我们的小艇，可以借给你们。不过那小艇没有动力装置，你们得划回去。”
阿巴迪和两个同伴对视一眼，这不算什么，无非多费点力气罢了，何况他们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谢谢你，先生。”阿巴迪继续诚恳道。
曾红兵又对福克西船长问道：“咱们在哪把他们放下合适？”
福克西船长眺望了一下道：“这里离海岸太远了，浪又大。我看还是往前靠岸一些吧。”
“行，那你们就等一会。饿不饿？要不要来点吃的？”曾红兵像是和老朋友一样聊天问道。
阿巴迪和其他人均都摇头。
“也对，他们肯定是酒足饭饱之后再出来打劫。”曾红兵心里暗自道。
这时候，凯撒从木桶里打了几杯啤酒，他用木片拨去了上面的沫子，放在盘子里分发给众人。
雇佣兵和水手们都人手一杯，慢慢地品尝着精酿的黑啤。
船长福克西是个老酒鬼，他出行每次都必带两桶啤酒和若干威士忌。他倒也不吝啬，啤酒总是分给水手们喝。
看着众人把酒言欢，阿巴迪几人直咽口水，曾红兵注意到了他们的神态，便问：“想喝？”
几人都头如捣蒜的点头。
“福克西船长，我请他们喝杯啤酒如何？”曾红兵又大声喊道。
福克西船长回头看了一眼：“木桶里的精酿啤酒不行，那是我路上的口粮。采购的那些瓶装工业啤酒就随便。”
曾红兵知道福克西船长嗜酒如命，木桶里的精酿啤酒是他的宝贝，自然不会轻易给这些海盗喝。
但他还是悄声示意，让王哲去打了三杯啤酒给三人。
三人接过来眉开眼笑，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喝过之后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打起了饱嗝。
清凉的啤酒入肚沁人心脾，因为的确渴了。喝光之后，阿巴迪还斗胆问道：“还能再来一杯吗？”
“嘿，我跟你说，别得寸进尺昂。”车条气的横眉冷眼道。
看着精酿啤酒被这样大口喝光，曾红兵都觉得有些暴殄天物。他一摆手，阿仑又递过去三瓶瓶装的啤酒过去。
三人用牙咬开瓶盖，稍稍碰杯之后便喝了起来，不过这次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再是大口咕咚了，而是小口呷着，细细品尝。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恰好把喝这两种啤酒的方式搞反了。
“你是不是他们的头头？”曾红兵问阿巴迪。
阿巴迪点点头。
“那为什么你让其他人放下枪，他们反而还开枪呢？”曾红兵饶有兴致地问道。
阿巴迪并不吃惊地说道：“这不奇怪，如果是我在下面的船上，我也会选择开枪。”
曾红兵摇摇头：“你们这么做，可有点不大仗义。”
“如果我被杀了，对他们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如果抢不到大船，他们回去就没饭吃，甚至可能被老板毒打一顿，就这么简单。”阿巴迪说完，其余两人也跟着点头，看来他所言非虚。
“这么说，你们背后还有一个大老板？”凯撒也感兴趣地凑上前问道。
阿巴迪直言说：“对，大老板每次都是来挑选人，不是每个人都能被选上的。大老板他们提供船，我们自备武器，抢到的钱归我们，但船和人质交给他们，由他们去跟各国政府打交道、谈条件，如果对方付了钱赎人，我们分到相应的佣金。”
“没意思，当个海盗还要给别人打工。”车条听后评价道。
“那你们俘虏过人质没？”曾红兵又接着问。
阿巴迪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爽快说道：“几个月前抓到过，不过不理想。被他们的海军救了回去，我们的人还死了不少。”
“看来海盗的日子也不好过。”曾红兵掏出烟盒，磕出两跟，递给他一根。
阿巴迪挡回了烟，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包，双手从里面捏出一个小东西，冲着曾红兵扬了扬，曾红兵看清楚了，是一片卡特树叶子。
他示意自己要嚼这个：“不要抽烟，你来试试这个。”
曾红兵接过来一片，放在嘴里嚼了嚼，这玩意儿味道苦涩无比，他刚嚼几口便想要吐，但嚼着嚼着就有点甘甜，接着便觉得浑身发热，感觉有点像是国内的槟榔，不过他知道这可比槟榔要厉害的多。
“听说你们的前辈，索马里海盗都转行了。新闻上说，日本人木村雇佣他们去逮金枪鱼，早就不干海盗了。你们怎么不去试试？”曾红兵又饶有兴致地接着问。
阿巴迪摇摇头：“那是索马里，但这里是赞布罗。我们也想捕鱼，可没钱买船；就算买到了船捕到鱼，也卖不出去；就算能卖出去，船也会被那些大老板收走。”
他说的似乎是一个死循环，曾红兵听后不想认同，却不得不认同。赞布罗常年内战，正常的对外贸易早就停滞，沿着海岸线的人放弃打渔，以海盗为生再正常不过了。
阿巴迪继续说道：“现在很多国家派来的军队护航，要消灭海盗，但他们又同时向赞布罗出售武器，让这里继续发生战争，他们难道不知道，战争继续存在海盗就会继续存在……”说到这里，他一仰脖，将一瓶啤酒倒进了肚子里。
曾红兵吐掉了那苦涩的卡特叶子，点根烟道：“别抱怨这个，你改变不了，我也不能。再说了，这些事儿跟往来各地的商船有毛线关系？又不是他们发动的战争。他们倒大霉了摊上被你抢劫？人家船员哪个不是爹生娘养的？”
阿巴迪见曾红兵有些生气，不知道是理亏还是害怕激怒他，低下头不言语了。
曾红兵懒得再说，跟几个杀人越货海盗，你指望几句话劝他改邪归正？如果真如这么简单，那世界上就没有坏人了。
车条见曾红兵同他聊的起劲，便也凑过来说道：“我说阿巴迪，你好歹是个领导，你得想想自己和这票兄弟现在的处境。你看看，当个海盗还得给别人打工，冲锋陷阵的是你们，拿钱最少的也是你们，别人炮一轰，死伤的都是你的弟兄。这不合理，你们得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曾红兵这次没有反驳车条，他举起酒杯道：“你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车条走过来同他碰杯笑道：“必须的。”
“你回去之后可以把这些话好好想想，说不定这就是改变你人生的机会。”车条又重复了一遍，虽然他说的近乎调侃，但阿巴迪听后若有所思。
“可以放他们下去了。”福克西船长扭头喊道。
吉祥鸟号降慢速度，将那艘半硬式皮艇放下海。阿巴迪和两个同伴跳到皮艇上，同曾红兵他们挥手告别，简单告别之后，三人便挥舞着船桨划了起来。这里距离海岸线并不算远，他们在天黑之前就能靠岸。
看着那艘小艇越来越远，车条不解道：“头，你怎么就决定把他们都放了？”
“杀了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曾红兵反问道。
车条想不出来，半天憋了一句：“可那些家伙要抢我们？刚才你也看到了，一帮瘪犊子还敢开枪。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对敌人不能有半点仁慈’吗？”
曾红兵摇摇头：“那得分什么样的敌人。他们不是那种穷凶恶极的人，也不是本质很坏的家伙，只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才干的海盗，不必赶尽杀绝。”
说完，曾红兵回到船舱去了。
车条挠着脑袋对王哲道：“瞧见没，头，现在越来越没原则了。”
王哲收拾着空啤酒瓶子道：“我看头一直都是这样。”
“你小子也没原则了。”车条气呼呼道。
回到船舱，福克西船长却破例地给曾红兵递来了一杯酒，他露出一脸慈祥的笑容道：“老实说，你跟我见过的其他雇佣兵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曾红兵自觉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福克西伸出食指指着曾红兵胸口道：“你这里存有良知。”
曾红兵笑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妇人之仁，但他知道自己没做错。
福克西船长继续道：“持续的战争会摧残一个人的人性，就好像黑夜里大家总喜欢干点坏事儿一样，但你能够保持自己的原则和严格的底线，这一点难得可贵。”
福克西抽了口烟又继续道：“当然了，除此之外，你还有很多优秀的品质。你在紧急情况下，具备冷静的处理手段，枪法精湛、身体强壮，你和他们所有人都不同，你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曾红兵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船长先生，看不出来，你还蛮会夸人的嘛。不过我就是普通的一个拿钱卖命的雇佣兵，和你以前见过的那些个偷渡客、军火贩子之类的没什么不同的。”
这话若是以前有人对自己说，曾红兵估计会高兴一阵子，但现在他早已经不是年轻小伙子了，对这些溢美之词，权且当耳旁风罢了。
福克西船长叼着烟斗摇头笑道：“相信我，我的眼光不会错，你就像是印度洋上的雄鹰，一定会展翅高飞的。”
曾红兵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心里却是在暗暗思虑，自己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所谓三十而立，还谈什么展翅高飞？但求所做之事，良心无愧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