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进来的消息,曾红兵等人立刻躲藏起来,好在套间的够大,藏几个人并不算难事。

    来的不是乌达耶夫,而是他的秘书波尔。他正在打电话,对方好像是个情人之类关系,两人在电话里开着玩笑,他一边吐槽着伦敦糟糕的天气,一边调侃着自己的老板乌达耶夫,逗的对方咯咯直笑。

    走到房间前,他刷了下房卡,只听见叮的一声,锁便开了,波尔推门进来,他随手开了灯后,向前走了几步,正欲到自己卧室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一阵冷风呼呼地吹过来,循风望去,窗帘被吹的胡乱拍打着墙壁。

    “该死的!一定是安德烈那个粗鲁家伙忘记关窗户了,他难道不知道伦敦经常下雨吗?”波尔生气地骂了几句,便挪步向窗户那边快步走去。

    忽然,一阵咯吱声传来,他发觉有些异样,定住脚步向下一看,自己踩到了一些碎玻璃渣。

    “见鬼!”波尔正欲转身,却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眼疾手快的阿仑快步上前,手持一把英式的sa80刺刀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波尔屏住呼吸,锋利的刀锋寒气逼人,让人不自觉地感到一股子阴冷。

    “喂,波尔,你怎么不说话了?”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亲爱的,我得挂上电话了。”说完,波尔挂断手机,缓缓举起了双手。

    阿仑随手将他腋下的一把格洛克19手枪抽了出来,别在了自己腰间。

    波尔尝试与对方沟通,他缓缓说道:“先生,既为求财,就不必伤了和气。第一间卧室的床头抽屉里有些现钞,小包里还有笔记本电脑、手表之类的东西……”

    说着说着,他就自己住嘴了。因为他看到另外三个人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个中等身材的亚裔男子,旁边一个瘦小但眼神凶悍的亚裔男子和一个身材魁梧的英国佬。

    波尔瞥了他们第一眼,他虽然是做文职工作,但脑子却不笨。只需要一眼,便知道这些人不是简单的蟊贼。小蟊贼不会是这样的组合,亚裔和白人甚至棕色人种都在一起,更何况蟊贼身上没有那种腾腾的杀气。

    他们看来是预谋已久,那么眼前这几个人的身份很明显,那便是来寻仇的。

    很显然,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

    波尔并不是乌达耶夫的铁杆嫡系人员,实际上他同乌达耶夫只不过是雇佣关系而已,不过是为了多赚点钞票,自然不会为此卖命。

    “先生们,请问你们不为了求财,到底为了什么?你们是什么人?”波尔倒不是很吃惊,依然故作镇定地同他们打招呼,找切口。

    曾红兵看了一眼道:“坐吧,有点事儿要问你。”

    阿仑将波尔摁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刺刀也从他的脖子上拿开了。曾红兵和凯撒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阿仑和王哲揣兜立在左右,虽然看起来解除了威胁,但波尔知道,自己不可能跑掉的。

    波尔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显得有些拘谨,双手握在一起,不断地揉搓。

    曾红兵和凯撒对视一眼后,便问道:“放松点,波尔先生。我们不是来找你的,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如果你配合的好,我们不会伤害你。”

    波尔用力地点头,这验证了他之前的判断。

    “第一,乌达耶夫现在在哪?他什么时间回来?第二,乌达耶夫抓过一对中国籍母女这件事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关在哪?”

    “好好想,认真回答。”曾红兵又补充了一句。

    波尔脑子里飞速的旋转,看来这是仇家寻上门来了。

    他抿了抿嘴道:“乌达耶夫现在还在舞会上,他刚结识了一个小妞,这家伙好色成性,说不准会什么时候回来。第二件事我没听说过,乌达耶夫很多事情都是……”

    他还未说完,曾红兵对王哲道:“去开音乐吧。”

    波尔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预感这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不过情况却令他有些失望,因为王哲走过去,的确是将套房内的音响打开。

    肖邦的玛祖卡舞曲随即响起,音乐响起的同时,阿仑抡起手里的sa80刺刀,一刀扎穿波尔的肩胛。

    波尔疼得大叫一声,但被音响里的音乐声所淹没,再加上房间周围的隔音效果,即使在门口路过,也不会听到什么异常。

    曾红兵摆了摆手,示意王哲将音乐声调小,阿仑也拔出刀,拿上一卷纱布给波尔包扎。

    波尔浑身发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肩胛处的血汩汩地冒着,浸透了他的衬衫,很快也浸透了包裹的纱布,但对方已经包扎了伤口,看样子流血很快就会止住。

    他心里一阵阵发寒,眼前这几个家伙太恐怖了,说动手就动手,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前戏,看来一定是刀口上舔血的人,跟他们耍小聪明是不行了。

    曾红兵气定神闲地又重复了一遍:“再给你一次机会,还是刚才的问题,实话实说!”

    “我说,我说……”波尔喘着粗气,额头上汗滴直流,他忍住疼痛,有些虚弱地说道:“他通常会在后半夜带着小妞回来,但具体什么时间回来我真的不得而知,不过一般不会很晚,他从来不在外面过夜,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就一定可以等到。请你们务必相信我,我可以在这里跟你们一起等着。”

    “那对母女呢?”曾红兵看着他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乌达耶夫跟欧洲的地下人口贩子有联系,他这些年把东欧、中东和东南亚的女人卖到各地的妓院,成色好的会卖给有特殊癖好的富豪、政客们,至于在什么地方我真的不得而知,他们销路很广,有时候还会多次买卖……”

    这显然不是曾红兵要的答案,他站起来道对王哲道:“去开音响。”

    王哲正欲走过去开音响,波尔忽然大叫起来,他激动地喊道:“我来查,可以查到的,肯定可以查到。”

    曾红兵示意王哲住手,他问:“在哪查?”

    “在乌达耶夫的私人电脑,那里记录着他的买卖计划,只要你告诉我日期,我就能够查到他们被卖给了谁,我们顺着这条线就能找到你们要找的人。相信我,一定没错,可以找到的。”

    波尔有些语无伦次,看得出来,他很激动,说话的时候还不时的打着手势,曾红兵相信,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壁虎,去把乌达耶夫的电脑拿来。”曾红兵示意王哲去乌达耶夫住的房间,拿来了他的笔记本电脑,他将电脑开机,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接着,波尔被搀扶到电脑前,他正欲输入密码的时候,曾红兵却对他道:“你说,我来操作。”

    波尔点点头,他知道对方是担心自己利用电脑发送信号,不过那多虑了,这只是一台普通的电脑而已。他说了一长串密码,曾红兵正欲输入,屏幕跳转进入。

    波尔接着说出几个隐藏文档的名字,他说那个里面就是乌达耶夫记录买卖妇女的一些情况,不过都是代号,需要先找到代号才能看出来具体卖到了哪里。

    “你为什么会有乌达耶夫电脑的密码?”曾红兵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他的一些事情,一般都是我帮忙打理,所以知道这些密码。”波尔并不隐瞒道。

    “看来你们的关系还不错?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波尔摇摇头,连忙纠正道:“我跟他没什么关系,我刚来不到一年。我们两个不过是普通的雇佣关系而已,乌达耶夫这家伙谁都不信任,也不可能信任我。至于我今天回来,是因为有几笔款项需要处理。”

    曾红兵找到一个文件夹,打开文档道:“是这个吗?”

    “没错。你刚刚说是什么时间被抓走的?”

    “不清楚具体日期,但大概的可以知道,是从6月初到现在。”

    波尔接着告诉了他一系列代号指令,曾红兵按图索骥,将文档锁定在了某一页。

    “我来看下。”波尔凑过去,仔细看了一圈后,却发现找不到买卖的记录。

    担心自己看错了,他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找到了吗?”曾红兵虽然声音不大,但在波尔听来却如同梦魇一般。

    “请稍等一下,我再找找。”波尔又尝试了一番,但还是没有找到。

    他有些着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在了笔记本键盘上。

    “怎么这么慢?”曾红兵问。

    “先生,没有找到。我想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你记错了日期或者其他什么,要么就是根本没有卖出去,而是被藏在了什么地方。至于藏在什么地方,我真的不得而知,因为那只有乌达耶夫自己才知道。”

    曾红兵没有回答,冷眼看着波尔。

    波尔哀求的眼神看着几人:“先生们,我真没说半句假话。”

    这时候,曾红兵的耳机里响起了细微的沙沙声。

    “他回来了。”是准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