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说完,两人沉默了片刻。

    一会儿后,凯撒换了一个舒缓的语气道:“约翰,坦白说,我和我的朋友会在几天内离开英国,我可你向你保证,我们不会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汤普森坐回原位,摊开报纸,翘起腿道:“你这是在向我求饶吗?不过我可没打算放过你们。”

    凯撒接受不了汤普森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他生气地说道:“好吧,警官先生,如果你非要把我们都缉拿归案,我想你大概率会破获酒店那起枪击案。这没什么难度,就是英格兰乡村警察也能够办到,但你要考虑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汤普森转过头盯着凯撒,他那表情分明是在问:“什么后果?”不过为了避免失态,他并没有问出口。

    凯撒摘下墨镜,盯着汤普森:“我保证,如果我们几个人被捕,届时肯定会给伦敦带来一场灾难性袭击。你不要怀疑我的话的可信度如何,巡航导弹和一些生化武器弹头我都能搞到,你相信吗?”

    凯撒说话直接干脆,没有丝毫遮掩,这已经是裸的威胁了。

    汤普森对这种威胁很是反感,尤其是当他面临着一个可能的犯罪分子的时候。但他并不怀疑这种能力,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他知道凯撒这家伙这些年都是在灰色行业里游荡,身边总是跟着一群亡命徒,再加上这次枪击案,他对凯撒的话不能不信。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凯撒,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反人类分子,更何况,我根本不在意那些。”汤普森似乎显得不以为然。

    凯撒接着道:“你不在意伦敦安全如何,但我想你会更加关心你的仕途。别以为你干的那些龌龊事我不知道。我们无意冒犯,你也不要步步紧逼。”

    这话语气加重了许多,但确实直击了汤普森的内心。他听后愤怒不已,不过只能压制。

    “我不想弄的那么难堪,你只需要把案子交还给刑事部就行了。对了,我这里有些材料,对你写报告会有些帮助。”凯撒说完,站了起来,他将一个黑色的手提袋留给了汤普森。

    汤普森接过那个手提袋,里面除了关于乌达耶夫的资料外,还有不少关于他的一些黑料。反恐部门总是游走在刀锋边缘,不可避免的要接触一些非法的组织和人物,这些本是潜规则,但任何潜规则一旦拿出来讨论,就会变得特别不堪。

    “见鬼!”汤普森生气地将手里的文件袋摔在长椅上,惊起了周围的一阵鸽子。

    ……

    拂晓的天空像是个倒扣过来的青瓷碗,将大地牢牢地盖住了。南安普敦还沉寂在夜色中,不过港口却已经开始了一天繁忙。

    港口汽笛声阵阵,拖船塔塔塔的马达声不断传来。揽胜嘎吱一下停下,曾红兵等人依次下车。

    寒风阵阵,大家都把衣领竖起来。南安普敦的天气很怪,有时候上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就会倾盆大雨,一天之中变换好几个天气是正常现象,因此大家出门都带着雨具。

    曾红兵他们都没有带雨伞,都是冲锋衣和登山包的打扮,看起来和普通的驴友别无二致。

    大家下了车后都在寒暄,按照计划,凯撒和伊凡娜会继续留在这里,曾红兵他们会乘船前往法国,在法国的马赛港靠岸,然后大家分道扬镳,就此道别。

    “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是该告别了。”曾红兵同凯撒握手。

    凯撒微微笑道:“说真的,曾,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战地指挥官。”

    曾红兵笑了:“别戴高帽子,我没你说的那么好。倒是你,这几次行动的费用都无偿地支付给了他们,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给我打电话。”

    曾红兵他们离开之前,凯撒还是给王哲、准星他们都支付了一笔一万英镑的佣金,还给车条申请了保险程序,只不过要看保险公司方面能否采纳。

    钱虽不多,但对于捉襟见肘的凯撒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曾红兵很欣赏凯撒的慷慨,故才说出了这番话。

    凯撒同他紧紧握手。

    轮到伊凡娜的时候,曾红兵本想同她握手,但伊凡娜却上前一下抱住了他。她有些哽咽地说道:“曾,我们还会见面吗?”

    曾红兵摸着她后脑勺道:“我想会的。”

    汽笛声传来,那艘货轮开了过来,曾红兵松开臂膀道:“该走了。”

    大家挥手告别,几人登上货轮,拖船将那艘巨轮拖出了海港,朝着远处开去。远处一轮红日在海天相接的地方升起,曾红兵知道,新的一段路开始了。

    ……

    众人抵达马赛后,无处可去。便在欧洲逗留了几天。后来受金雕的极力邀请,阿仑和准星去了一趟乌克兰。

    金雕在中国养好伤后,便回到了乌克兰老家,恰巧遇到曾红兵他们从欧洲折返,便热情邀请他们去住上几天。

    曾红兵因为车条的事情心情不畅,便没有赴约,而是自己准备从巴黎转机回国。王哲见他心情郁闷,便留了下来。

    机票定在了三天后,这几天闲来无事,王哲便拉着曾红兵去逛逛。曾红兵不想让兄弟因为自己着急,便答应去一趟卢浮宫看看。

    比起那些热门的景点,曾红兵更喜欢去一个城市的博物馆,尤其是卢浮宫这样久负盛名的馆藏。

    参观博物馆不仅可以清楚地知晓一个城市乃至一段文明的历史,还可以领略那些顶级大师作品的高超艺术,在蒙娜丽莎和断臂维纳斯之间路过,可以感受到西方文艺的时代魅力。

    曾红兵曾一度迷恋文学和美术,虽然没什么研究,但不妨碍他从两者中感受到那独特的魅力。

    东方馆内也有不少中国文物,从春秋时期的青铜器,到明清时期的瓷器,王哲看后不由骂道:“这些死洋鬼子,抢了咱们这么多好东西。”

    “先生,这件并不是洋人抢的,而是民国时期,一个叫卢芹斋的古董贩子倒卖过来的。”一个说着汉语的女声传来。

    两人回头望去,一个穿着沙色风衣搭配亮色的单肩包,内搭衬衣款式的白色连衣裙脚踩尖头简约高跟鞋的优雅女士缓步走了过来,通身的优雅、知性的美感和馆藏珍品交相辉映。

    曾红兵看了看她,不由一愣,这张脸倒是觉得有些熟悉。

    那人也看了看曾红兵,不由笑了:“红兵?”

    “你是……”曾红兵想了想之后,便恍然大悟道:“周子君?”

    周子君是曾红兵的大学同学,他们是在大学诗社认识的。当时的周子君才华横溢,古体诗和近体诗都写了很多,是学校公认的的才女加美女。

    后来曾红兵在大学中参军,两人也就断了联系,没想到现在在这里遇到了。

    三人找了间咖啡厅聊了起来。这一聊才得知,周子君现在是在国家文物部门工作,这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愿。

    她问曾红兵在忙些什么,曾红兵倒是毫不避讳说道:“转业之后我出国混了几年,前段时间还去当了安保。”

    他的坦诚没有让周子君觉得意外,周子君笑了,她点头道:“你还是没变。”

    曾红兵笑了笑,没接话。

    说话间,周子君的手机响了,她接听之后简短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转头对曾红兵道:“红兵,很抱歉,我有事要去处理一下,要先失陪了。你是要回国吗?我后天回去,咱们一起吧。”

    说着,她用便签写下了一个号码,递给了曾红兵。

    曾红兵略显犹豫,他的护照和身份都是假的,再说海盗旗的党羽不知道是否会对他们不利,便支支吾吾道:“那个……我们俩还有点事情,估计可能要取道其他地方。”

    “那好,加下我微信吧。”说着,她掏出手机。

    曾红兵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不用微信。”

    周子君尴尬地笑了笑,收回手机道:“好吧,那,再见。”

    “再见。”曾红兵同她点头。周子君出门招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王哲挠着脑袋不解问道:“头儿,咱们什么时候要取道其他地方了?”

    曾红兵白了他一眼。

    ……

    曾红兵和王哲租住在一个郊区的一个宾馆,王哲还想继续去逛逛,曾红兵便自己回去了。他刚走到宾馆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g越野车疾行过来,斜插在曾红兵跟前停了车,车门推开,下来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家伙,他们对曾红兵道:“先生,我们老板有请。”

    曾红兵看着这俩家伙,冷笑道:“我要是不想见你们老板呢?”

    “别这样,这样会让我们上面的那位兄弟很难做。”说着,他指了指对面楼上,曾红兵转眼望去,那里闪过了一些亮光,很显然是狙击步枪的观察镜产生的。

    看来对方对自己几乎了如指掌,早已经在这里布置了狙击手。

    底牌已经被人看了,自然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曾红兵无奈之下只好跟着他们上了车。

    和所预料的不同,他并没有被蒙住眼睛,奔驰g在街道上飞驰,朝着郊外开去,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这是一栋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别墅,屋顶多采用孟莎式,屋顶上多有精致的老虎窗,外墙用石材装饰,廊柱、雕花、线条,呈现出浪漫典雅风格。整个建筑多采用对称造型,气势恢宏。

    穿过院子,他被带到了会客厅。几个保镖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但曾红兵知道,这地方根本跑不掉。

    步入客厅,这里布置考究,精致的大理石铺地,没有那种暴发户的耀眼大吊灯,取而代之的都是一些典藏的油画。

    “请坐。”一个管家走过来,示意让曾红兵坐下,并询问他喝什么。

    曾红兵冷冷道:“坐就不必了,有事儿就说吧。”

    “不要着急嘛,年轻人。”远传传来爽朗的笑声,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六十多岁男子从楼上走下来,他额头宽大,鼻梁高耸,稀疏的银发后梳,虽然已是花甲之年,但脸上依然露出骄横和跋扈出来。

    他坐下用中文慢慢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约翰·康纳,是乌达耶夫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