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红兵心里一愣,看来还是被人盯上了。

    海盗旗的势力之大、效率之快令他惊讶,自己隐姓埋名,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不过表面上,曾红兵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定睛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终极boss,他个头不高,一米七不到,身材消瘦但肩膀很宽厚,胸部肌肉很发达,撑的衬衫鼓囊囊的,鼻梁高耸略带着勾,面部堆积着横肉,典型的斯拉夫男人长相。

    虽然他看起来不似乌达耶夫那般凶神恶煞,但流露出的气场却比乌达耶夫那种武夫要强上不少。

    曾红兵淡淡回道:“‘约翰·康纳’?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美国电影。”

    “你说的一定是施瓦辛格的《魔鬼终结者》。没错,比起那个无所不能的魔鬼终结者,我更喜欢主角‘约翰·康纳’。”那家伙款款走来,像是和老友聊天一样说道。

    “我猜,你喜欢他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那些终结者都要听从约翰·康纳的命令。”曾红兵也不客气地回道。

    “当然,终结者不是最厉害的,控制终结者的人才是最厉害的。”老头说着说着,忽然脸色一变问道:“乌达耶夫是你杀的吗?”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是福不是祸,曾红兵坦然点头道:“是我干的。”

    老头眯起眼睛,打量着曾红兵,半晌之后,却忽然笑了。

    曾红兵被这笑声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了,这家伙还真是喜怒无常。

    老头起身,走到酒柜前,循例问道:“喝点什么?伏特加?还是白兰地?抑或是威士忌?”

    “有啤酒吗?不要手工酿造的,最好是工业化的黄啤酒。”曾红兵并没有客气,直言说出了自己所好。

    “我这里没有啤酒。”老头果断道:“还是喝点威士忌吧,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说着,他倒下威士忌开始晃动杯子,好了之后,便端来一杯递给曾红兵面前。

    “不加水?”曾红兵看了看酒杯里那杯清澈泛着古铜色的酒水问。

    “当然,这样才能体会到真正的醇香。”

    曾红兵看着那杯酒慢慢说道:“酒这东西很奇怪,喜欢的人视之如命,很多酒鬼便是如此;但不喜欢的人看着像是毒药,正如我这个时候看这杯威士忌一样。”

    “是吗?不过口味是可以改变的。”老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转而又换了一副温和的语气道:“年轻人,你了解雇佣兵吗?”

    曾红兵摇摇头。

    老头坐回到曾红兵对面沙发上,顺势翘起腿道:“雇佣兵是个一个古老的职业,几乎伴随着人类文明而生。历史上的雇佣兵我就不多说了,从二战后,雇佣兵便广泛活跃在非洲、美洲等局部战场上,他们被称之为战狗。”

    曾红兵饶有兴致地听着,同时不时地打量着四周。

    老头继续说道:“但之前的雇佣兵都是各自分散,如果你想要召集一票雇佣兵,你需要找到一个头头,然后自己花时间和精力去筹集装备、人员等等,和你们现在的状态类似,干完一票就散伙,有点像草台班子。但冷战结束后,一种新的机构诞生了,这种机构被称为私营军事服务公司。”

    “这有什么区别吗?”曾红兵不在意地问道。

    “当然,有着本质的区别。”老头提高了一个语调,颇为自信道:“有了私营军事服务公司,就省去了很多麻烦事儿。首先是各种武器装备可以在一个成熟的供应体制内得到保障,而且由于这些公司同大量从军经验的士兵签订过合同,因此也可以比较方便地获得有能力的战士。同时,这些公司会有个不错的评估机构,他们可以对客户的支付能力进行估算,以确保对方不会赖账。”

    说到这里,老头站了起来,边走边说道:“这样的‘雇佣兵’就不再是人人讨厌的战争之狗,而是拿合同办事的职员,简单来说他们同那些石油开采公司没有什么不同。”

    曾红兵看着略显兴奋的老头,笃定说道:“我想,你就是这种新模式的开创者。对了,你的胸针很漂亮。”

    “你说这个?”老头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胸针笑了:“你的眼光很不错,我相信我们会有很好的合作。”

    “是吗?说来听听。”曾红兵坐下了下来,表现出一副兴趣正浓的样子。

    老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将那杯酒推过去,侃侃而谈道:“毋庸置疑,雇佣兵有着广阔的市场前景。有人会认为21世纪已经没有雇佣兵存在的必要,但那是外行人的看法。事实上却恰恰相反,随着各国政府面临的反恐问题严峻程度,以及各国对士兵的惜命度越来越高,雇佣兵的市场前景越来越开阔。”

    “兵源和合法性呢?”曾红兵并没有去端起那杯酒。

    老头笑了,像是嘲笑一个无知的小学生一样道:“兵源是比武器更加容易解决的问题。你知道吗?光是在俄罗斯,就有一百多万年轻力壮的退伍军人。他们没有工作,但大多已经娶妻生子,他们需要给孩子买奶粉,给老婆买首饰,还要给自己买伏特加,可没钱他们什么也干不了。他们整天喝的醉醺醺的,在街上盯着有钱人的钱包、车子而蠢蠢欲动,成为不安定分子。来我这里,他们每个月可以拿到5000美元,表现好的还能领取更多酬劳,这个收入至少是以前的十倍以上。他们的收入增加,回国之后带动消费,同时为本国治安做出贡献,政府当然会支持我,合法性不言而喻。”

    曾红兵频频点头,他微笑地看着老头:“有点意思。”说毕,他端起来面前的那杯威士忌,轻呷了一口,顿觉口齿间弥漫着酒香。

    见他喝下了酒,老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身子向后靠去,整个人保持着一种惬意的状态。

    曾红兵也向后靠了靠,道:“约翰·康纳先生,你说的很精彩,这令我想到了小时候听到的一个故事。”

    老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曾红兵继续道:“在我家乡有一座不大的山。山上有些猴子过着安静的生活,因为乱砍乱伐,猴子们活动范围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生存不下去,猴子们就商议要想点什么办法。有个猴子就种下了一片桃树,后来一批猴子天天浇水施肥,等到桃子成熟了,第三批猴子把桃子摘下来分给了其他猴子吃。它们都认为这些桃子是第三批猴子带来的,您觉得呢?”

    “很有意思的故事,不过猴子和人是不一样的,因为它们不懂得利害关系。”老头表面微笑回道。

    “直说吧,让我跟你们干,能给我多少钱?”曾红兵话锋一转问道。

    还未等老头回答,曾红兵便起身道:“你先别说你的数目,我来说说我的吧,能答应就谈。我的最低要求,每年五百万美元以上报酬,两个月以上的假期,人员由我来选择,至于情报机构什么的都帮我搞定,能答应吗?”

    这显然是故意狮子大开口,再优秀的雇佣兵也不值这个数。

    老头显得有些难堪,曾红兵俯下身子,双手按在茶几上,盯着约翰·康纳,忽然,他一把伸手拽下他胸前那枚胸针。

    “你干什么?”老头大声喊道。

    曾红兵将把一把按在沙发上:“不能做主,就别瞎充老大。”

    说毕,曾红兵将胸针平拿在手中,看着那枚胸针说道:“听着,你派来的演员太不专业,开始我还相信,但漏洞太多,下次你需要再找个周全的。”

    说完,他把胸针扔给了老头,旁若无人地走了出去。

    待到曾红兵走出门后,老头对着那枚胸针一脸无奈道:“对不起,老板,我搞砸了。”

    说着,他挥手示意,屋外的数个黑衣保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曾红兵。

    老头走了出来,他知道曾红兵已经看穿自己不是幕后老板,便戴上耳机对讲,对着胸针请示道:“先生,要不要杀了他?”

    这枚胸针伪装的摄像头将这里的画面,实时传送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西伯利亚。

    这里是冰天雪地西伯利亚原始森林,参天高的白桦林包围着一栋原木搭建的别墅。别墅四周没有铺设道路,唯一的方式便是依靠直升机,屋前是一个巨大的直升机停机坪,停放着一架军用涂装的米—26—t2b直升机。

    不远处的哨楼里,一些人高马大,裹着跟北极熊一样的士兵端着ak74u步枪来回游走。跟外面寒冷不同,别墅内温暖如春,壁炉烧着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客厅的另一面是一面玻璃组成的落地窗,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雪原壮丽的景色。

    屋内,几个金发碧眼穿着暴露的女郎正与几个中年老男人打闹嬉戏,他们刚刚打了一头西伯利亚棕熊,这会儿正在兴奋地讨论着。

    虽然地处偏僻,但这里却并不是原始木屋。相反,这里和现代社会并无区别,里面有着独立的供电和取暖设施,还能连接网络和卫星通讯,地下一层还有专门的输送通道和防空洞,珍藏着大量的美酒佳肴,地面一层是雪地摩托各种雪地交通工具的仓库,不远处驻扎了俄军东部军区第11航空军一个s—400防空导弹营,可以确保这里绝对安全。

    这里是一个顶级的私人会所,出入这里的皆都是各国政要、石油寡头之类的大人物,这地方的主人是五十来岁的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海盗旗便是他旗下的众多产业之一。

    此刻,穿着睡袍的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没去招呼客厅里的客人,而是坐在屋子的一角的沙发上,正对着电脑,饶有兴致地看着从巴黎传来的实时画面。

    曾红兵也盯着那枚胸针,与千里之外的尼古莱对视。

    尼古莱看后身子向后靠去,他指着电脑屏幕中的曾红兵笑道:“我喜欢这个家伙。维克托,让他走吧。”

    “是的,先生。”接到指令的老头一挥手,黑衣保镖们散开了一条路,曾红兵头也不回,步伐稳健地走了出去。

    他心里头很清楚,这背后家伙才是真正的战争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