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红兵并不知道自己患上了这种所谓的心理疾病,但就连王哲也发现了他近期的异常。他表现的对一切漠不关心,还常常会在梦中惊醒,继而满身大汗。

    似乎,曾红兵在刻意地压制着一种情感,而这种情感让他相当痛苦。王哲可以理解他的感受,他不仅是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还饱受战争的摧残,以及对车条的承诺无法践行等等。

    尽管他知道,这些不是曾红兵主观意愿上造成的,但他都把这些的原因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这让王哲也有些痛苦,他为不能帮到曾红兵而内疚。

    就在王哲苦苦找寻找不到对策的时候,周子君给他打来了电话,约他当面聊一聊。电话中,周子君还特意嘱托,不要让曾红兵知道这件事。

    王哲赶到医院,见到是杨征和魏沐阳也都在,便不明白他们究竟是做什么。

    魏沐阳道:“小哲,你最近注意到红兵的异常了吗?”

    王哲开始想要否认,不过想到对方也都是他们的朋友,便点点头。

    杨征正色道:“我们怀疑,曾红兵患上了严重的ptsd,也就是创伤性应激症。”

    王哲听后,当即站起来反驳道:“不可能,头是意志坚定的指挥官,不会患上你们说的那种心理疾病。”

    见王哲情绪激动,魏沐阳劝说道:“小哲,我们都明白你对红兵的感情,我们也都一样。你这样做并不是帮助他,任由病情继续发展会害了他的。”

    王哲眉头拧紧,坐了下来,但依旧否认这一针对曾红兵的指控。

    杨征道:“我们找你来,是想要从你这里了解到一些曾红兵经历,这样有助于我们对他的判断和治疗,我凭借专业知识判断,曾红兵的确患上了这种疾病。”

    “你的专业知识就一定可靠吗?”王哲语气中透露着咄咄逼人的态势。

    杨征担心再说下去会激怒王哲,便不再多说。

    “小哲,患上了这种心理疾病的人,严重者可能会自杀或者走向社会对立面,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助红兵,就该听杨医生。”周子君也劝说道。

    “是呀,你这样袒护不是在帮助他,而是在害他。难道你想看着你的头被这样毁掉吗?”魏沐阳说。

    王哲坐在那一动不动,在静静地思索着。诚然,他内心里是不喜欢听到曾红兵患病的消息,曾红兵对他来说不仅仅是战地指挥官这么简单,在战场上更是一种心理安慰,他不愿意相信铁打一般的汉子竟然会患上所谓的心理创伤。

    可从另一个方面,他又不得不正视曾红兵神经敏感、性情大变的事实,他并非对这种心理创伤一无所知,实际上在他进入老t的时候,就专门培训过类似的课程。

    几年前,在老t,他的身边就有战士在参与行动之后患上了这种心理疾病,导致举枪自杀的悲剧。

    在战争死神之手摧残下,任何钢铁意志都会变得那么脆弱不堪。

    他肯定不希望这样的场景在曾红兵的身上重演。

    可曾红兵在王哲的心目中一直都是那样的坚强,也是灯塔一般的存在,现在让他承认曾红兵有病,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心理疾病并不代表是精神病,很多压力大的人都会看心理医生……”杨征说。

    “我明白。”王哲打断杨征的话道。

    又是一阵沉默,众人都不再言语,他们知道,王哲心已经被说动,现在他正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说法。

    “好吧,你们想要知道什么?”一会之后,王哲正色几人道。

    周子君和魏沐阳对视一眼,露出满意的微笑。

    杨征问道:“说一说你们这次的行动,从头到尾。”

    王哲想了想之后道:“从哪里说起呢?还是从头找到我开始说起吧……”

    他把曾红兵受到凯撒委托,前往赞布罗救助车条的事情从头到尾的叙述了一遍。虽然王哲叙述的时候并没有用什么惊心动魄的语句描绘,但是几人听后内心还是都被深深震撼。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周子君内心的是震撼的,他被曾红兵这种义无反顾所震撼,也被他们之间义薄云天所感动。

    “如果不是亲眼在赞布罗所见,我都不敢相信,现在竟然还会有这么纯粹的感情。”魏沐阳也感慨道。

    杨征听后却说道:“这么说,你们一直怀疑有人是内鬼,但后来不了了之?”

    “是的,是我们猜测错了。”王哲道。

    “我明白了。”杨征想要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他换了口吻总结性说道:“大致可以理清思路了,现在基本可以断定曾红兵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王哲不解问道:“杨医生,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经历了同样的战争,我和其他人没有事,但头却患上了心理疾病?要知道头的心理素质是我们所有人中最坚强的,这样的结论我不理解。”

    “原因很复杂。目前来看,可能是个体差异,虽然他心理素质比你们要强,但曾红兵承受的心理压力比你们要大很多。刚才我听你说,他在几年前转业的时候,曾放弃了转业安置的岗位。自己一个人跑到了菲律宾,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是的,这是头跟我说的。其实开始我并不知道他这些年去了哪。”王哲道。

    “这一点本身就不符合常人逻辑。我想他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只不过一直没有显露,或者渐渐地消散了。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会从部队离开吗?”

    “这个……”王哲显得有些犹豫,“这涉及到一些机密,我暂时还不能说出来。不过在那次行动之后,因为某些原因我们未能完成。这导致了一个影响我们所有人的后果。头很自责,之后也很低落,他就主动转业,然后就失踪了。”

    “我明白了。”杨征总结说道:“患者从行动一开始,就承受了比你们更重的思想负担,他不是为了钱,而纯粹出于个人感情和承诺,但最终他并没有救出车条,也未能完成与他的承诺,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心理防线逐渐崩溃,所以会产生这些不适。”

    王哲点点头:“哪有什么治疗方案?”

    “我会开一些抗焦虑的药,但这些只能是辅助治疗,最重要的还是心理治疗。引导患者把关注点转移,让他感受到爱的温暖,对了,他的家人在哪?”杨征问。

    “他母亲很多年前去世了,他和他父亲的关系闹得很僵。”王哲道。

    “这样啊。”杨征手扶了扶眼镜,他又问:“他的其他感情生活如何?我是说爱情这一块。”

    “头结过婚,后来离婚了。其他的我不清楚。”王哲显然不愿意过多透露曾红兵的私生活。

    杨征发现这点后,及时的止住了问题,他对其他人说道:“可否这样理解,他的社会关系主要是和你们几个人的关系?”

    王哲环视一圈,说:“是的。”

    “你们的任务就比较重了,我来制定个大致的方案,你们这些天要抽出些时间,多陪陪他,尤其是你。”杨征说着看了看周子君。

    周子君疑惑地问:“我?”

    “对,你和患者是大学同学,那天我看你们跳舞便知道,你或许能够改变他的内心。异性的吸引和共同的感情基础是恢复的重要因素。”

    “好,看来我责任重大。”周子君莞尔一笑。

    “好,等下你留一下,我来和你说说一些具体方案。王哲你可以先回去了,对了,我们今天的谈话,暂时不要告诉患者,以免对他造成不好的刺激。”杨征起身,同王哲握手道。

    “我知道。”王哲说完,同几人打招呼告别之后,便转身走了。

    等到王哲离开后,周子君便问:“杨医生,你是发现了什么不方便对王哲说的吗?”

    杨征笑了:“你果然聪明,还是没瞒过你眼睛。我也只是推测,刚刚王哲提到他们怀疑他们中有人是内鬼,我想这个内鬼可能是车条。曾红兵知道这件事,但碍于什么原因并没有对其他人说出来。这也就让他承受了更大的心理负担,也就是导致他的压力崩溃,心理患上疾病的可能性增加。”

    魏沐阳和周子君深以为然,杨征果然是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能够从细微之处观察到线索,并从中得出相关结论。

    “你不必刻意营造什么气氛,但可以将曾红兵慢慢地引入你的生活,让他感觉到爱,同时也转移注意力,这样的话,我想凭借着他的意志力,应该可以很快走出目前的困境。”杨征道。

    周子君点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