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篇贴文发出后不久,便在各大社交媒体上引发广泛关注,一小时内的转发量便已经破万,当日成为各社交媒体最热话题。

    与此同时,有关的种种猜测也开始弥漫开来,曾红兵他们在后台处理着各种嗨琐碎的私信,一时间难辨真伪。

    马拉梅多夫少将气冲冲地回来了,他怒斥曾红兵等人不顾大局,私自发帖导致局势失控。“现在连总统先生都知晓这件事了,我们成了众矢之的,巴库港已经引发了不必要的混乱,如果事实证明这是一则假消息,我一定会把你们都送到监狱里去。”

    周子君听后拍案而起道:“马拉梅多夫将军,你的说法很有问题。难道只有你的大局才算大局?那周围那么居民的生命在你眼中算什么?我们本来可以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但你不听劝告、自以为是,连真假都懒得去核实,你不用在这里抖官威,如果出事我会向总统汇报事情的一切。”

    马拉梅多夫少将被气的青筋抖动,但他却不敢轻易再发火,他搞不清楚周子君的来头,但他却知道她是总统先生的座上宾,再说她所言也有几分道理,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不用等到周子君去汇报,他肯定会被撤职查处。

    见他脸上表情有些许变化,兰正刚上前道:“时间不多了,将军,我们急需你的帮助。”

    马拉梅多夫少将冲他用力地点头。

    随后,阿官方正式宣布,已注意到相关网贴内容,反恐中心已同发帖人进行对接,目前正积极稳步推进。发言人同时保证,无论消息真伪,都将要尽最大能力,保障里海和民众安全。

    曾红兵等人被请到了阿国国家反恐中心。

    这里显然是临时组建的,进门一个偌大的大厅已经被改装成了办公室,长条形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不同的电脑设备,电线和网线散落在羊毛地毯上,正中间的位置还有几个播放视频的投影仪,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烟头,垃圾桶里都是一次性的饭盒和咖啡残渣。

    看得出来,这里已经相当忙碌。

    一个军官走过来交接了工作,专业的网络设备和人员开始处理来自全球各地的线索。同时,水下爆破大队也进入战备状态,海军的船只也被调拨过来,一片忙碌的开始搜索。

    接下来的事情,曾红兵他们已经用处不大,不过他和老伊万还是主动留了下来,因为有些老兵需要他去核实身份。

    从开始到现在两个小时内,已经有超过一百个电话打了进来,他们都宣称自己曾经在那艘潜艇上服役,可实际上他们却连那艘潜艇的名字都记得。

    这类的骗子太多,极大的干扰了整个事件的进度,让人心烦意乱。

    晚饭过后的间隙,曾红兵和伊万大叔出去抽烟。

    曾红兵问:“你说,会不会那艘潜艇出事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死掉了,活下来的仅有尤尔的那个部下呢?”

    “几乎没有这个可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这批士兵现在应该都是五十岁上下,不是年纪较大的老兵,不可能仅存有一人。”老伊万抽着烟斗道:“我倒是担心这些老兵有所顾虑,因为这是一起至今仍旧未能公开的绝密事件,知情者可能有所顾虑,或者受到相关纪律的约束,这才让真正的知情者不愿意出面。

    伊万大叔对着镜头开始了自己的讲述,这次他明显比先前要放得开了。

    “亲爱的同志,我知道,多年前的那场不幸的灾难给你带来了身体和心灵上双重的伤害,或许你会因为心理、保密等各种原因而犹豫不决,至今不敢面对那场灾难。但请你清楚,这是一场关系到数以万计民众安危的事情,时过境迁,我们应该抛开政治、信仰和各种羁绊,勇敢地站出来……如果你能够看到这条信息,请务必联系我。”

    这条信息发出后的十分钟内,电话响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你好,我是德罗维奇中士,列宁号潜艇的声纳兵。”

    “你好,我是伊万诺维奇上尉。”

    “上尉同志,我看到了你的视频。”

    “好的,你能为我们提供什么呢?”伊万大叔照例问道。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德罗维奇同志,你还在听吗?”

    “是,上尉同志,我在听。”良久,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哽咽声。

    “你怎么了?伙计。”伊万大叔改变了称谓,这是很多老兵私下里喜欢的称呼。

    “上尉同志,我犯下了严重的错误,一个至今都不能原谅我自己的错误。”德罗维奇哭的更厉害了,伊万示意周围人不要说话,他拿起话筒认真道:“伙计,你想要说出来吗?”

    “是的,上尉同志,这件事在我心里埋藏了几十年,我每天闭上眼睛都能回忆起那恐怖的一幕。那是1989年的冬天……”

    ……

    1989年,冬月。

    苏联里海舰队基地,一个万里无云的大好日子,阳光泛在海面上跳跃闪烁,折射出五颜六色的涟漪,让人看了似乎会忘记这是寒冷的冬季。

    舰长马尔科夫上校将厚厚的防水防寒服罩在身上,登上了“列宁号”潜艇的舰桥。这是一艘“北风之神”级核潜艇,它隶属于苏联海军北方舰队,这次被调往里海是为了执行一项机密性很高的任务。

    这可真是个操蛋的任务,因为到现在连舰长马尔科夫都不知道他们究竟要执行什么任务,“本该在大洋中静默出击,为什么要跑到这个破湖里来?”

    马尔科夫和全舰的官兵们都有一种烦闷的情绪,他们是攻击性核潜艇,他们应该在大洋底部航行,而不是在这个咸水湖里像一艘渔船一样晃荡。

    但牢骚归牢骚,该执行的命令他们还是不打折扣地完成。前几天他们一直停泊在船坞里,为了躲避空中卫星侦查,他们甚至在上空利用塔吊做了一些伪装。

    接连数天,他们都没有具体的任务,潜艇的官兵们并没有上岸,而是在潜艇内随时待命。

    这样的孤独对于其他兵种来说或许有点难以忍受,但潜艇的官兵们却都习以为常,相反,他们并不是太喜欢在岸上同那些说着一板一眼话的官僚们和穿着肮脏靴子的工人混在一起,水兵们是属于大海的。

    早上的时候,舰长接到了命令,他们即将离开这里,从里海钻出,前往印度洋海域执行任务。

    这个消息让大家都很兴奋,一早上整艘舰艇都洋溢在喜悦之中。

    一艘冒着黑烟的拖船将这艘潜艇拖离开了港口区域,海浪不断拍打着潜艇的球形舰首,不断开始覆盖着潜艇平坦的导弹甲板,哗啦啦地抚摸着高耸的黑色指挥台围壳。

    马尔科夫见情况差不多了,便命令道:“双车进一。”

    潜艇尾部的螺旋桨搅动着水花,球形的舰首很快被海浪吞没。马尔科夫下令:“速度十五节。”

    “为了保卫祖国,我们又要出海了。”声纳兵德罗维奇兴奋地喊道,他未按照约定,把头伸出舱口,看着这艘大家伙离开的全景。

    “快下去。”政委严厉斥责道。

    德罗维奇是个机灵的家伙,很讨大家喜欢,不过这家伙也总是大大咧咧犯下不少错误,舰长和政委对他虽然批评,但却都能看到他改正。

    德罗维奇钻了回去,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舰长有节奏地扳动着闪动信号灯开关,他拿起电话问道:“水深多少?”

    “水深80米,舰长同志。”

    “可以准备下潜了,全体下舱。”

    这种深度其实对于一般的潜艇来说,不算是最理想的下潜深度,很多潜艇要等到100米以后才会开始下潜,但这里毕竟只是个湖,跟深不见底的大洋是没办法比的,另外一个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马尔科夫对他的水手们相当自信,他相信他们可以在这个深度里自由航行。

    下舱之前,马尔科夫又认真地看了一眼升降口盖子,并用链条将其锁死,然后他才回到了指挥舱里。

    “侧阀关闭。”

    “各系统正常,均衡柜开始注水……”

    所有的气密指示灯闪着绿光,大家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一摊事儿,舰长马尔科夫更是亲自检查着机械、电器和液压指示表等设备,虽然这些他都已经烂熟于心,但每次他都是要一丝不苟地完成。

    “准备下潜!”政委传达了命令。

    “主压载柜注水,推出升降舵……”舰长马尔科夫一面对着送话器下达着命令,一面紧盯着每个年轻的舰员,虽然这些同志都是经验丰富,可马尔科夫还是会像是看待孩子们一样看待他们。

    德罗维奇走到声纳机柜前,懒散地将耳机戴上,听着传回来的各种噪音目标。

    其实没什么好听的,这里不会有美国人的潜艇,更不会有什么鱼雷,在这片海域里闭着眼睛开都可以。

    耳机里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噪音,德罗维奇早就习以为常,这是生物噪音,多半是鱼群之类的发出来的。

    要是在老家就好了,说不定他会同长辈们一起来这里钓鱼。

    潜艇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下潜准备工作,忽然,平稳的舰体传来了一声剧烈的晃动,马尔洛夫站的不稳,整个人踉跄一下,一跟头撞在了仪表盘上,顿时鲜血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