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罗维奇同志,是什么东西?”这是马尔科夫的第一反应,他连脸上的血迹都顾不得擦拭,便拽起扩音器粗鲁喊了起来。

    这时候,周遭的警示灯瞬间都亮了起来,一时间各种呜呜的警报声不绝于耳。

    “舰长同志,我……”被舰长询问,德罗维奇一下慌了,因为声纳系统已经全部损坏。他们只剩下一些乱七八糟的侧向水听器。由于没有主动装置,连水下音响通信也没有了。

    列宁号有完整的全水密装置,可这根本不顶用。两个舱室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水哗啦啦的一下子涌了进来,潜艇的控制室和艇尾各舱之间的舱壁不一会儿就因艇体变形而断裂开了。

    “上浮!上浮!”舰长马尔科夫拼命地喊着,他想要去拉灾难信号控制杆,可已经无济于事。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这艘肩负着神秘任务的核潜艇沉没到了海底,而见舰长马尔科夫为了救出德罗维奇,放弃了逃生机会,自己跟着那艘核潜艇沉入了里海冰冷的水底。

    ……

    “第一声脉冲响起的时候,我就应该警觉,是我个人的失误导致了这场悲剧发生。”电话那头,德罗维奇老泪纵横。

    伊万眉头紧皱,“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不知道,事后的调查报告仓促结尾。有人怀疑是美国人干的,也有人说是鲸鱼,甚至有人说是外星人。谁知道呢?反正那玩意儿撞了我们一下,把我们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全歼舰除了8人生还外,其余的同志都随着‘列宁号’一同沉入了水底。”德罗维奇语气中透露着无奈。

    “为什么这件事没有一点消息?”

    “很简单,那时候共青团员号刚刚在大西洋海底出事后不久,外界的质疑声不断,或许出于影响,或许是为了隐蔽这次任务,这次行动的所有资料都被销毁了,列宁号也退出了北方舰队序列,再也不复存在。”

    听完了德罗维奇的叙述,伊万久久不语,往事同那艘沉入水底的核潜艇一样,几乎要被永远遗忘,但却在某一天被翻了出来。

    马拉梅多夫少将打断两人的对话问道:“德罗维奇先生,我是反恐中心的马拉梅多夫少将。很感谢你能够勇敢地站出来,我现在想知道这艘废弃的核潜艇如果被人为爆破,会带来什么影响?”

    德罗维奇那边沉默了片刻后道:“将会对整个里海,产生数以千年的影响。”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夸张成分,但却足以让在场的人听后都为之胆寒。

    “先生,我们迫切地需要您的帮助,能告诉我们这艘潜艇沉没的具体位置吗?”马拉梅多夫少将急切问道。

    “好的,请给我一张比对用的方位图……”

    拿到方位后,马拉梅多夫少将立刻命令开始行动。24小时待命的水下爆破大队队员们下潜到了目标区域,果然,他们发现了一艘废弃的核潜艇,并且被安放了定时爆炸装置。

    幸亏不是什么难以拆除的炸弹,而是普通的炸药箱和导爆索组成的炸弹群,爆破大队的队员现场对其进行了拆除,避免了一场严重事故的发生。

    随后,阿当局就此情况向里海周边国家进行了了例行通报,多国联合会议一致决定,将组建专业队伍,打捞起列宁号,并对其进行掩埋处理。

    困扰多天的核危机终于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曾红兵被审查过后,还被当局对其和其他队员进行嘉奖。

    一天之间,从要被审查人员到接受嘉奖,曾红兵感慨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快,让人措不及防。

    不过这一次倒是让曾红兵对周子君另眼相看。这个柔弱的女子,在自己最危难之际,能够挺身而出,最终力挽狂澜。魄力胆识都过于常人,更重要的是他能够感受到那副炙热的感情。

    分别在即,周子君和曾红兵在巴库郊外一栋公寓里相聚。这栋公寓是暂时租赁的住所,临近里海,开窗就能看到不远处的里海,风景秀美,因为前段时间闹腾,租金跌落下来,倒是让曾红兵他们捡了个便宜。

    客厅内,曾红兵开了一瓶红酒,给周子君倒了一杯。

    周子君晃动着酒杯,打开了老旧的唱片机,里面放着柴可夫斯基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唱片机是房主留下来的,本以为就是个装饰,没想到还真能用。

    客厅里静悄悄的,两人端着酒杯,在暗红的灯光下相互注视。

    “谢谢你,子君……”良久,曾红兵冒出来一句话。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周子君顺着问道。

    曾红兵笑了笑:“可惜你是个女儿身,不然我一定跟你结成异姓兄弟。”

    “你的冷笑话说的还不错。”周子君浅浅地笑了。

    “我真不擅长说笑话。”曾红兵又说:“说实在的子君,你的胆识和谋略真是让我都汗颜……”

    “别说了,为你这些都是应该的。”周子君说着,甩掉了高跟鞋,在地毯上伴着音乐翩翩起舞。

    曾红兵如痴如醉地看着,他发现她有一双舞蹈家的美腿,肌肉线条匀称而富有女性美。

    “喜欢吗?”她一个转圈转到了曾红兵跟前,问他。

    曾红兵点点头,周子君上前依偎在曾红兵胸前,一边感受着她胸膛的结实,一边憧憬着未来的美好。

    “我想好了,回国后我就立刻申请调到东海市去,要是不批的话我就辞职,去当你的老板娘。”

    “行,不过要等一段时间。”曾红兵道。

    “你还要去哪?”

    “我还要去找尼古莱那个家伙。”

    “你还要去?”周子君从他胸前列开,看着曾红兵。

    “嗯。”

    两人一阵沉默。

    周子君自然清楚,他这趟去找尼古莱是做什么,只是报仇就这么重要吗?

    片刻之后,她问道:“你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举动吗?”

    曾红兵摇摇头:“我不能保证。”

    周子君看着曾红兵,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都是成熟的成年人,不会像年轻人的恋爱那般海誓山盟或者歇斯底里。他们的感情依旧炙热,但早已不是滚烫的岩浆,能融化一些阻碍,而是温吞的白开水,虽然刚开始沸腾不已,可终究还是会凉下来。

    他们都清楚,对方身上有些并不是缺点的东西,并不能因为对方的喜好而改变,也不需要因为对方的喜好的而改变。

    曾红兵从周子君的眼神中读到了失望,这一刻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子君,干了这杯酒,祝我们未来都幸福吧。”说完,曾红兵仰面喝光了杯中的红酒。

    周子君看着他,久久不言,泪腺的闸门似乎没有把持,正欲流出的时候,她端起酒杯,就着眼泪,仰面喝光了杯中酒。

    ……

    第二天早上,周子君准备前往机场。

    曾红兵来送到她到路口,他把行李递给了周子君,片刻之后,他忽然抬头说了一句:“真对不起,子君。”

    “不用对不起,你没向我承诺什么。”周子君声音极力保持冷静。

    曾红兵知道,对于周子君这样的女人,不需要像哄小女孩一样,她足够冷静和理智,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他觉得愧疚和疏远。

    “祝你幸福。”曾红兵伸出手要同她握手。

    忽然,周子君发疯一样的丢掉行李,紧紧地抱住了曾红兵。

    她依偎着他的胸膛,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抱完,她转身便走,连头都不回。

    在楼上看热闹的金雕等人啧啧称奇,金雕咬了一口苹果道:“也是够烈性的一个女人,我喜欢。”

    “怎么着?你还想去撬过来?”阿仑帮腔道。

    金雕扔掉苹果核儿,拍拍手道:“我算了,也只有红兵这号能降服。”

    老伊万看着周子君远去的背影,走过来对曾红兵道:“这么好的姑娘,为什么不追回来?”

    “长痛不如短痛。”他看着远去的车辆,喃喃道:“以前我想过结婚过安定日子,后来我发现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下去。她想要的不光是平稳日子中的爱情,我给不了她,与其一直耽误她,反倒不如现在干脆断了。”

    说毕,他果断转身向回走去。

    老伊万看着曾红兵,喃喃地念起了长诗:“请原谅我的爱情/请听我说/你并没有错/请听我说/我并不难过/纵然这颗心失去了你/却跳动平和/依然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