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红兵和科菲去了镇子。这个镇子总共有四条街,四条马路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汉字的“口”,四条马路两侧是相连的低层建筑,房子多数是殖民时期建造的,有些保养的还不错,有些则破败不堪。

    房子大多数都经营着门面,还有不少店面在营业。因为毗邻港口,镇子上还残留着一些高级的场所,譬如兼顾卖酒的咖啡馆,还有提供色情服务的旅店、酒馆。

    曾红兵和科菲去了一家餐馆。科菲说,麦克驱车那天和那辆车汇合的时候,就是在这辆餐馆前。他注意到店前有探头监视器,这个探头应该拍下了那辆车内的情形。

    两人进了餐馆,店里摆放着十来张铺着格子桌布的长形餐桌,不过却都空空如也,两人选了一个边缘的位置坐下,老板娘走了过来,递来了菜单。

    曾红兵打量这个老板娘一眼,她是那种被生活的重担压垮的妇女,脸上的皱纹走形的身材可以说明这些。

    曾红兵心里有了计较,他只字不提要来的目的,只是像是往常的客人一样点餐,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并喝了点红葡萄酒。席间,曾红兵一直同科菲聊着有关赞布罗的风土人情。言谈之间,让人感觉曾红兵像是一个初到赞布罗的菜鸟。

    吃喝完毕之后,曾红兵走到柜台前,对那个擦着盘子的胖女人赞叹道:“女士,你的牛排煎的很美味。”

    老板娘“嗯”了一声,眼皮动都没有动,手里依旧擦拭着盘子,这些外国人说话夸张,总爱捡你喜欢听的说,其实却都是暗藏着其他想法。

    曾红兵见胖女人的态度有些不冷不淡,以为她没听懂,便招呼科菲过来,把他的原话翻译了一遍。

    科菲翻译过后,老板娘一边摆着盘子一边道:“我能听得懂。如果你们吃过饭后,麻烦把钱付一下。”

    曾红兵想了想,看来这女人是受过一些教育的。他把一张名片递过去道:“你好,我是自由非洲的记者,我来是想要调查一起白人失踪案。我知道,你的店门口的摄像头可能拍到了一些情况,我想看一下。”

    “坏了。”老板娘擦拭盘子的手停顿了一下,不过接着又继续擦拭起来。

    科菲拍着桌子,咋咋呼呼要吓唬她,曾红兵举手制止了他这种鲁莽的举动,他示意科菲坐回自己的座位,科菲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哪里不对,不过还是回到了座位上。

    曾红兵把几张富兰克林头像的美钞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每一条信息都有它的价值。”

    老板娘擦盘子的手停了下来,说实在的,她现在的经济压力不小,不仅要面对三个孩子的吃喝拉撒,还要照顾一个浑浑噩噩的丈夫,餐馆的日子不好过,能有这笔钱,她的窘迫局面或许能够改善一些。

    可她知道,这也许会给她的家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天死掉的那个白人她听说了,在这里几乎每周都会发生这种非正常的死亡事件,谁会觉得稀奇?

    可听说死掉的那个家伙是个有声望的人,军警来这边调查了好几回了,还把几个与之相关的小混混都逮走了。现在,没有人敢说自己跟这件事儿有关系,生怕因此招惹什么。

    她在犹豫,要不要收下这些钱。

    曾红兵看出了她的犹豫,便又拍了两张“富兰克林”,“就这么多了,我只是看一下,绝不会走漏任何消息。你可以在我们走后拆掉闭路电视,这样就没有人知道是你家门口的监控拍出那些画面了。”

    老板娘在那里站定,思索着。

    “怎么称呼你,女士?”曾红兵借机问道。

    “塞萨伊沙。”老板娘头也没抬地回道,不过语气没有刚才那么抗拒。

    “好的,塞萨伊沙女士,我最多只能加到这个数,如果你还是坚持探头‘坏了’,那么我只能离开。对了,这是我们的名片,如果你改主意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曾红兵说着,便要把所有钱一起收回去,这时候,塞萨伊沙定住眼神道:“这里有一千块?”

    “没有,不过我现在就可以支付。”曾红兵又抽了一些钞票拍在桌子上,凑足了一千元。

    塞萨伊沙把桌子上的钱拢进了自己手心,她把钱攥紧,扫视了一圈周围后道:“跟我来。”

    曾红兵跟着她进到了后面一间屋子,老板娘指着里面一台破旧的电脑说:“都在那里,你看吧。如果想要录下来,也无所谓,不过我不提供拷贝。”

    曾红兵道声谢,便开始将时间调回到事发那天,他四倍速度快进播放,再那辆白色的越野车出现的时候,他敲了回车。

    画面被定格,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一辆银色的帕拉丁越野车,车窗玻璃紧闭,且贴有黑色的防晒膜,但前挡风镜却可以看到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

    那个男子是个黑人,光头,戴着防风镜,一张大脸上堆积不少赘肉。

    画面不是很清晰,放大之后的效果并不怎么样,但这已经很难得。曾红兵用手机翻拍了几张之后,将照片依次发给了伊凡娜,她可以将这些照片进行放大和增强,进而得到曾红兵需要的照片。

    “谢谢你,我已经用完了。”曾红兵走了出来,对老板娘礼貌道。

    老板娘走过来,注意到他腰间别着的手枪,不禁把手放在嘴巴上,“你不是记者……”

    “死去的那个人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来查明真相。”曾红兵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说完,他又将几张小钞放在了桌子上道:“感谢你的招待。”

    曾红兵出了门之后,便和科菲叫了一辆摩托车,朝着事发地去了。事发地离镇子约莫又三四公里,摩托车不出一会儿便把他们带到了那地方。

    “你在这里等着,我会付你必要的钱。”曾红兵对那个摩的司机说完,在科菲带领下便去了现场。

    科菲指着一块空地说:“那里就是发现车的地方,当时那辆车就在那停着。”

    曾红兵蹲下来,观察着地面,试图从这里找到蛛丝马迹,很遗憾,几场暴雨已经将这里冲刷的什么都不剩了,现场完全看不出来任何有关的痕迹。

    他站起来极目眺望,这里离港口河流不远,郎加河在不远处汇入印度洋,因此不远处的郎加河暗流涌动。

    曾红兵冒出了一个想法,麦克会不会被推到了河里?

    不过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他自然也就不再多想了。看来寻找那辆帕拉丁越野车和车上那个络腮胡子的家伙。

    这时候,伊凡娜那边已经处理妥当,她把放大后更清晰的照片传了过来,曾红兵看了看照片,那张脸变得清楚起来:黢黑的肤色、铮亮的大脑袋、宽鼻子,嘴巴向后抿,三角区形成一道深深的褶子。

    虽然这张脸被防风镜遮住了不少,可下次遇到的时候,他坚信自己一定可以认出这个家伙。

    可下次他遇到这人的机会还有多少?这不禁是个问号。

    曾红兵把照片发给了科菲一张,又给了他一沓美钞道:“科菲,现在你不用给我做翻译了,听着,现在帮我干另外一件事情。你拿着这张车辆的照片,去发动你的关系,告诉我那天有没有人看到这辆车朝着什么方向去了?如果是有价值的信息,我出钱买下,500美元一条。”

    “天哪,500美元。”科菲还没说话,摩的司机便凑了过来,他也是被曾红兵开出的高价吸引了。

    “你如果想要干的话,我也给你发张照片。”

    “没问题,我甚至可以帮你在赞布罗寻找这辆车,当然,前提是这辆车没有离开赞布罗。”摩的司机道。

    曾红兵细细一想,摩的司机到处走街串巷,他们就是赞布罗最好的情报探子。赞布罗不大,如果那辆车还没有离开的话,曾红兵觉得大概率会找到。

    “好,如果你也找到的话,我也给你同样的报酬。”曾红兵说着,把照片也发给了摩的司机一份。

    说完,他又对两人说:“记住,找到这辆车我给他五万美金,提供有价值的线索,一百元元起!谁找到后就立刻给我电话。”

    “没问题,我们保证把这辆车给你找到。”两人都很激动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