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白安脸微微一红,又有些愤慨,“臣女去过,可惜那些官员不识好货,偏说臣女的书是离经叛道,引人走上歪路的邪书,要把书烧了不说,还要将臣女给抓起来呢!”

    “你怎么逃脱的?”

    “后来还是臣女搬出了父亲的名号,他们才将我送回来。”

    越白安气死了,眼睛一转,看到他身上的配饰,有了主意,“陛下,臣女说此书是皇上特许印刷,那些官员还不相信,要不您给我个信物,令牌玉佩什么的,到时候拿到他们面前,看他们还敢不敢推辞!”

    “天真,你未进官场,不知道你面的门路多着呢。”何星洲不屑笑道,“阅书局的官员,从来都和山东那边有着不浅的联系,多是大儒门下子弟,他们不想出的书,就连朕亲自指派下去,也不能耐他们如何。”

    “山东?”越白安懂了,“是曲阜那边,难怪了,他们巴不得女子为奴为婢呢!”

    “也不能这么说,也不乏有识之士存在。”

    “哼,天下乌鸦一般黑。不过皇上,你亲自下发的命令,他们还敢抗旨不遵吗?”

    何星洲铺上纸,在上面挥毫泼墨,飞蛇走龙间,一个“拖”字跃然纸上。

    “他们不敢抗旨,但敢把朕要出的书压到最后,想等到书本面世,朕恐怕都要进陵墓了。”

    第55章 暴君的白月光皇后(8)

    “原来陛下也知道‘拖字诀’?”

    “他们所用的惯常计俩,朕当然心里有数。”

    “所以臣女该如何做,才能将学说公诸于世呢?”

    何星洲眼看着她自己走进陷阱,轻松道:“若朕把你安排进阅书局,让你成为其中一员时,想要做什么岂不便利?”

    “打入敌人内部吗?确实可行。”

    越白安当即高兴起来,何星洲看她着实是有些单纯,忍不住给她泼了一瓢冷水:“不过从古至今,还从没有女子担任官员的先例,朕如果贸然把你安排进去,群臣必定反对。”

    “对啊!”

    听了这话,越白安跟着揪心起来,尤其是御史台的那些老头,最为迂腐,说不得要以头撞柱,血溅朝堂。

    她皱着眉,苦恼了一会,抬头瞅见皇上正端起茶杯慢慢酌饮,十分从容,便知道他心里恐怕是已经有了主意,连忙拜倒在地,“还请陛下教我!”

    大鱼已经上钩,何星洲勾起一分笑,将茶杯放下,道:“漠北王不日将跟着进贡的队伍一同前来,朕怀疑他动机不纯,你帮朕接待一番,能从他嘴里套出多少话,全看你的本事了。”

    见对方有些犹豫,他加了一把火,“若是你能拆穿他的阴谋,朕记你一大功,有了显而易见的功劳,倒是就是再迂腐的大臣也挡不住你的官路。”

    越白安被他说得心潮澎湃,不过还维持着一份冷静,问:“这事看起来并不难,皇帝为何选中了臣女?”

    还能为何,将你身上的金手指废物利用呗。

    穿越女头上的玛丽苏光环,虽说容易祸国殃民,但反过来看,未尝不是一件好东西,把它投放到敌人的阵营中,那可是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明面上,何星洲眼里闪过睿智的光,替她解答:“漠北王生性桀骜,必定看不上寻常女子,而京城贵女,端庄有余,太过矜持,将之视为耻辱。朕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他这话称不上尊重,就差指着鼻子骂人家不守规矩了,正常的大家闺秀,得到这个评价都能上吊,而在越白安的耳朵里,却换了一番滋味。

    哎呀,皇上是在夸我有魅力会撩?

    有眼光!

    诸多胡萝卜在前面吊着,越白安欣然答应了皇上交给她的任务,恨不得漠北王马上就进京才好。

    看着她不安分的眼珠,何星洲决定,在漠北王到来之前,还是给她找点事情做。

    “对了,你上次说女子无才论,很是让朕动容,所以朕有意筹备女子学校,主要教导算数和诗文,你可愿参与教材的编撰?”

    “愿意!臣女太愿意了,陛下圣明!”

    不得不说,越白安虽说脑子不好使,却是一名非常合格的女权斗士,身怀无限精力,为了拯救万千女子而播撒热情,半分不嫌苦嫌累。

    她来自现代,脑子里的知识有金手指的加成,得以完整保存下来,要不她怎么记得那张药方?若是让她当场写下九年义务的教材,也压根不在话下。

    说起来天道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费心给这女人金手指,是为了让她更好地结交贵人,从而让进步的思想和技术得以发展。

    谁知全被这货投入了她的女权事业,把世界弄得一团糟,最后还得靠它出手修复。

    何星洲对越白安没有多大的感觉,物尽其用才是他的风格,等这位穿越而来的移动教科书编撰完教材,还有更多的活在后面等着呢,总不会叫她闲下来,有了搞事的功夫。

    见皇上一脸高深莫测,越白安身上蓦然一寒,连忙捂紧了手臂,想到之后的“光明大道”,又傻笑起来。

    回到皇宫,大概是晚上七八了,何星洲没有在寝宫停留,直接去了栖凤宫,里面正灯火通明。

    方正心拿着一卷画像,慢慢观赏着,时不时和身边的下人评价两句,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他的线条格外柔和。

    这是陪了他四个世界的人,他的助手和爱人,何星洲的心也跟着柔软下来,走到他身后,把下人全赶了出去,伸手搂住他,看向画像,问:“这不是前些日子太后收集的美人图?怎么,皇夫也觉得深宫寂寞,要找些人进来热闹热闹?”

    “你敢!”方正心睨了他一眼,“果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这父皇可当得真不称职,怎么连咱们儿子都忘了?”

    何星洲心道那可不是他的儿子,是原主留下的问题,他要关心才有鬼了。

    “你是说太子?”说起这个,再看到贵女们的画像,何星洲明白了,“太子过年也就十七了,算起来也该到迎娶太子妃,出宫建府的时候了。”

    方正心顺势靠在他身上,在画像上圈圈点点,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这件事,也问过太子,他想娶一个什么样的太子妃,可咱们儿子心思重,半分不想和我透露,真是愁死我了。”

    “不过是娶个媳妇,值得你如此兴师动众?依我看,你直接交给太子决定便是,以后过得好过得不好都是他自己的选择,省得他到头来怨咱们。”

    “胡说,娶妻本就是父母之言,而且太子身份贵重,所迎娶的女子必须当得起天下人的表率!”

    见何星洲满不在意,他转过身,盯着他,“我知道你心里并不属意太子继位,但太子是正宫皇子,这是事实。不管他之后能不能继位,太子妃的人选都不能马虎。”

    “好了,我不过随口一说,你还严肃起来了。”何星洲投降,蹲下来摸他的肚子,“你也别劳动太多心神,小心咱们小儿子也跟着忧思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