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流的都是肮脏的血,你还指望我高贵到哪里去呢?”

    少年怒吼,是难得的失态。

    他只是气不过,气不过谢月沉死了,永远留在她心里了。

    “阿姐,你看看我。”见阙宁微微阖眸,沉默不语,阙离有些无助道:“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阿离,你冷静一点。”阙宁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后道:“你是我的弟弟,我想你迷途知返。”

    少年松开手,轻轻笑了。

    “可你现在是慕家女啊。”

    属于长公主阙宁的身体,已经在皇陵的棺椁中长眠,他的阿姐,和他再无血缘关系。

    “这也不可以吗?”

    他小声问,可怜且乖巧。

    这模样,难顶啊。

    阙宁摇摇头,反问道:“所以,这就是你弄死我的理由?”

    我还得谢谢你,爱的是我的灵魂?

    第9章 掌中雀9 万千秘密

    此刻,阙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大意了啊。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涌至唇边却化成一句:“或许,你喜欢孩子吗?”

    ???

    阙宁懵了啊。

    这狗弟弟不仅大逆不道,还想错上加错,延续先祖的诅咒,真是个狠人啊。

    “不,我不想。”她连连摆手,边摆边往屋里跑,合上殿门,在跨服聊天中骂骂咧咧离开了直播间。

    长公主心想,姐姐真是个高危职业。

    她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转圈圈,既难过“月亮的沉没”,又惶恐“弟弟的崛起”,阙宁发誓,她慌的一批好吗?

    情情爱爱什么的,真没意思。

    长公主想了又想,终于合手握拳敲定:她要曲线救国。

    既然臭弟弟的心思在这点小破事上,她就从政事上给他找麻烦,让他疯狂加班,别想有的没的。

    人精力有限,阙离忙了,就会老实了。

    帝王就该有帝王的觉悟。

    很好,计划通。

    阙宁唤阿宝准备热水,洗浴后换下了被大雨淋湿的红衣,她没有接过小丫头手里的华服锦衣,只从衣匣里挑了件最素净的。

    荼白色,没有纹饰。

    她轻轻叹息一声,用布带将袖口紧紧束起,时隔近半年,长公主再次握起了刀剑,战场上的恩怨,就该从战场上了结。

    杀了谢月沉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阙离若是在这里,一定会说:阿姐,我也是这样想的。

    俺也一样。

    然而事实上,他离开偏殿的庭院,外边是冯吉在看守,暗处也都是他的人,护的严丝合缝。

    少年天子的眼线遍布四方,连饲养的牲畜都是天然的鹰眼。

    那次从他掌中飞入雪夜的海东青传信后,没有即刻返航,反而听从了主人的指令,监视在了谢小将军身边,比什么探子都管用。

    如今,它才圆满飞了回来,落到了少年的肩膀上。

    阙离伸出指尖抚了抚它的毛发,被驯养得聪明机警的雄鹰张开翅膀,在高空中转了一圈又一圈,看似毫无章法,可是少年眸光一亮,突然问道:“没死?”

    海东青长啸一声,小鸡啄米般点头,竟有几分憨厚的可爱。

    阙离忍不住笑出声。

    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猎鹰,果然没让自己失望,太好了,那个人没死。

    如今想来,据镇北将军所说,在最后一次两军交战时,谢月沉单枪匹马,取了敌军将领首级后被擒,三日后,敌军城池上便挂着他的尸首。

    那是一具只剩下皮.囊的干尸,身上的陈年旧伤和胎记都能吻合,面容虽然有损伤,却轻易能分辨出是他侄子的模样。

    镇北将军不疑有他,哭的呼天抢地,差点把自己也送走。

    这消息便一路传至京都。

    车马慢,路途远,刨根到底、辨别真伪的成本太高,战场上的事一旦认定,很难再更改。

    讣告也是这样。

    这盛世,如谢小将军所愿。

    他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社会性死亡”。

    原本,一切都该是按部就班的,他以死成全这场相逢,从那枝头上的白月光变成阙宁心口永恒的朱砂痣。

    猫儿,或者说系统,也是这样以为的。毕竟“深情男配”锻造系统的最后一步,就是以死献祭,法力无边。

    获得此成就只需要两点:

    一、男配死亡。

    二、女主爱过。

    如果没有爱,你都不配死。

    ……

    谢月沉带着猫儿走过许多世界,阙宁是第一块铁板,她好就好在不按常理出牌。

    战场上被擒后,谢小将军怀着必死之心,被敌方押入密牢,十八般酷刑都上了一遍。

    他终于忍无可忍,抬起一贯波澜不惊的眉眼,邪气地歪了歪嘴角。

    艹,怎么还没凉?

    老子已经演的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