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宁占了人家女儿的身子,自觉理亏,小声说道:“对不起。”

    慕丞相倒是没有想到,他眸色变得复杂,看向阿宝道:“先伺候小姐用晚膳吧。”

    “是。”阿宝小心翼翼的。

    不知道为什么,阙宁总觉得有种鸿门宴的感觉。

    但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励志当咸鱼的长公主当然不会亏待自己,她想,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果然,饭后她就直接睡到了翌日天亮,再醒来的时候,迷药的后劲还有些强,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绑架了。

    这是什么戏码?

    阙宁双手被绑在身后,周遭是全然陌生的环境,不过还好,一间破旧茅草屋,被绑架的标配而已。唯一的区别是,她能感觉到附近风声很大,约摸是在山崖上。

    很好,我不会还得跳崖吧?

    阙宁本能地谋划着后路,却不觉得害怕,这大概就是重生之人的淡定吧。

    又或者说,她是相信阙离的。

    长公主耐心地磨着身后的绳子,直到有人进来给她送水,是小丫头阿宝。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你看吧,绑架案80%都是熟人作案。

    缚在嘴上的绳子被扯下来,她问阿宝:“怎么回事?”

    “小姐,不,长公主,”小丫头阿宝不再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有些许冷漠道:“对不起了,是丞相的意思。”

    ???

    老爹绑架亲生女儿?

    虽然她是冒牌的,但这个身体不假啊,何必动刀动枪呢?

    阙宁好言相劝:“让那个老头子来,不是,让我爹来,我跟他好好捋捋。”

    “我看不必了。”声音从门外传来,正是慕丞相本人。

    “你们一个两个,不过是占着我女儿的身体,倒也不必叫爹。”

    中年男人说这话时,竟有着近乎绝望的无力。

    一年前,他痴痴傻傻的女儿好不容易恢复正常,还一跃成为才女,他以为是上天的恩赐,哪知道不过是玩笑罢了。

    那不知从哪来的灵魂占着她女儿的身体,却根本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以前的慕卿卿虽然痴傻,却乖巧可爱,总是等着他下朝。

    她的女儿怕黑怕高,怕辣怕冷,不像焕然一新这个,喜欢麻辣又不惧寒。可到底是女儿的身体,慕丞相没有什么举动。

    再后来,她这个女儿进了一趟宫,莫名其妙替帝王挡了暗箭后,被留在宫中将养,再送回来的时候,仿佛又变了个人。

    一开始,慕丞相还是怀揣着希望的,他以为是真正的女儿回来了,因为这一次女儿的性格不再娇气,和从前一样,她还怕辣怕冷,却倔强地不肯说,也和从前一样。

    慕丞相真的以为是上天垂怜。

    直到阿宝按照他的吩咐慢慢观察,把她一点一滴悄悄传回来的时候,慕丞相才知道,无法骗自己了啊。

    因为喜欢梅花的是长公主,仰慕谢月沉的也是长公主,一言不合舞刀弄枪的,还是长公主。

    慕丞相也并非讨厌阙宁,只是她终究不是自己的女儿罢了。

    又恰逢他的盟友,一向雷厉风行的摄政王痛失爱子谢月沉,两个各含心事的孤寡中年人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向帝王发起冲击。

    要知道,人如果失去了某些重要的东西,总是想从别处找补回来,权力就是最好的发泄口。

    何况,他们已经没有软肋了啊。

    但是帝王有。

    慕丞相知道女儿身体里是长公主后,稍一琢磨就能知道她的重要性,毕竟这是那小皇帝用尽办法,也要让她重生的人。

    这个筹码不可谓不重。

    只是宫城戒备森严,难以成事,他近日正想寻个由头让长公主出宫回家待几日,哪知道这人自己就跑了出来。

    那小皇帝似乎没想到他们已然掌握一切,把长公主送到丞相府的时候,还说:“麻烦爱卿了。”

    慕丞相想了想,从丞相府到回宫还有一段距离,似乎是看她睡着了,阙离不忍车马颠簸,这才在半路停下,将人送回了相府安寝。

    合情合理。

    他倒不担心有诈,如果说阙离知道自己与摄政王的谋算,绝不可能那样云淡风轻。

    区区小儿,怎能滴水不漏?

    又怎能亲手将重要的人,置于危险之地,安然自若。

    第13章 掌中雀(13) 我不是我

    很快,阙离就收到了书信。

    城外的青曜山细雨绵绵,溪秀潭清,用千里眼往顶峰眺望,山势险峻,谷壑纵深,天梯石栈相钩连。

    阙离微眯眼睛,把手里的玩意儿扔给了冯吉,从马背上跃下。

    身后是浩浩汤汤的军队,他一个不善刀剑,骑射潦草的帝王,反倒比将士还要从容不迫。

    暗卫首领上前禀报,阙离没问山顶上人质的情况,反倒是多问了句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