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阙宁关了灯。

    室内的气息温暖又暧昧,氤氲着淡淡的酒气。

    她在他身下绽放,任他采撷,爱与谷欠汹涌而至,她看着他沉沦,目光也渐渐迷离,痛和欢愉似细小的电流,在她的身体里点燃。

    她随着他的节奏起伏,一起下坠,又转瞬攀上云霄。

    达到极致。

    ·

    夜半三更。

    倦意袭来,阙宁迷迷糊糊。

    她不记得自己被人抱去浴室洗澡,也不记得阙离在她身上留下了多少轻微的红痕。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长长的一条桥,好像叫奈何桥,桥边有块石头,石头上坐着位年迈的老妪。

    她穿着古人的粗布麻衣,手里挎着破破烂烂的花篮。

    可那花篮里的花真好看,是鲜红欲滴的彼岸花。

    “姑娘,买花吗?”

    老妪问她,音色听起来却极为年轻,似妙龄少女。

    阙宁摇摇头,问她:“请问您是?”

    “我?”老妪指了指自己,竟有些俏皮可爱,在她如枯树皮般的脸颊上,显得违和又诡异。

    “我姓孟,家住地府。”

    她笑,银铃般的动听。

    阙宁有些吓傻了,那老妪却从写着“三生石”的石块上跳下来,灵活的很,步步向她走近。

    阙宁想逃,却一动也动不了,直到那老妪折下一支彼岸花的根茎,将漂亮的花朵别在阙宁鬓边。

    这才满意的说:“姑娘,三生途上的彼岸花,生死人,肉白骨,驻颜有术。”

    阙宁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来,眨眼间,老妪的身影又回到了那石块上方。

    她晃着脚,似做了什么善后的好事,欢快地说:

    “不死药,是月沉送给他的礼物……“

    “彼岸花,是我想要给你的祝福。”

    “从今往后,情缘一牵,生生世世,再无痴男与怨女。”

    姓孟的老妪话落拂手,将阙宁的灵魂送回了原位,又折了朵彼岸花,别进自己苍白的鬓发间。

    一刹那,如枯木逢春,看着年过六十的老妪一瞬化为十六岁的少女,长着一张温柔至极的脸。

    她一笑,忘川河畔的花儿都纷纷为之招展,肆意而开。

    她姓孟,叫孟四喜。

    是月沉,或者说谢月沉,和那只猫儿的故人。

    等善后成全了阙宁和阙离这段姻缘后,她将要去寻他。

    去别人的故事里,寻她的小郎君。

    第24章 小郎君1 无心月老,多情孟婆。

    按照天界的规矩,凡历劫者,皆需饮下孟婆汤,忘却前尘,尘封法力,在十丈软红里摸爬滚打一遭,才算圆满。

    作为加强版“孟婆汤”的创始人加专利申请者,四喜也不能例外,她要去找自己的小郎君,就得先饮下自己熬的汤。

    这汤,四喜都尝腻了。

    白瓷碗里绯红的汤色清新可人,漂浮着彼岸花的花瓣做点缀,这是四喜专属的防伪标志。

    熬汤的人总是要自己多尝多试的,比起旁人,四喜觉得自己的耐药性可能会强一点。

    她捏着鼻子一口饮下,尽量不让苦和酸在味蕾里停留,饶是如此,少女的眼眸也眯了眯,似天边微弯的新月。

    “看来还要继续改良啊。”四喜抿抿唇角,雪腮边牵起一个小小的梨涡。

    喝完汤,她托仙鹤信官把假条上呈给天帝,得到批示后,就往轮回台去了。

    虽然是在冥界任职,但因为阎君大人迟迟未定,所以四喜也暂时归天帝管,像她们这样的公务员,有五险一金,带薪休假,所以流程必须完备。

    为了自己的小银子着想,四喜还是规规矩矩的按模板写下了假条,理由是:追月。

    她是认真的,因为那月亮里,住着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天帝陛下大概也是明白的,所以特意多批了几天。

    四喜带着公文来找司命的时候,这青年正在忙,但一见是四喜,就给予了vip服务。

    因为她是战神遗孤,享受不用排队,优先办理的特权。

    司命一边在天书里翻找着那位草包上神的所在,一边问四喜:“是去找月沉吗?”

    少女粉面桃腮,笑容羞怯。

    司命一副我懂的神情,宽慰道:“即便那草包…咳,即便月沉丢了道心,只要你努力,也还是有希望的。”

    四喜点点头,温柔的似水一样,可这小姑娘坚定的抬起眼睛,笑着反驳道:“月沉才不是草包。”

    “他是大英雄。”

    司命无奈笑笑,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月沉上神谁不知道呢,天界排行榜倒数第一,业务能力最差的草包美人,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没想到在小四喜眼里,就跟明珠似的。司命不忍心打击她,只哄道:“你过来,上路啦。”

    小姑娘还是挺聪明的,问道:“月沉此刻在哪个世界?是什么故事?以何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