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铖抬头。

    但见陆灼霜勾起嘴角,一字一顿道:“我要收你为徒。”

    “咳咳咳……”

    短短六个字,险些把伏铖呛死。

    装有寂灭的剑匣被挪至陆灼霜眼前。

    “剑还给你,吃完赶紧走吧。”

    陆灼霜一脸不敢置信:“不是吧……你知不知道我谁?”

    伏铖神色淡漠:“别素贞。”

    陆灼霜:“……”

    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6章 小目标已达成

    傍晚的天空美得尤为浓烈,红与黄交织,晕染成一片,就像同时打翻了草莓橘子酱。

    浓到化不开的天幕上,最为夺目的还是那枚闪闪发光的金乌,如同一颗刚被戳破,还在滋滋冒油的咸蛋黄。

    陆灼霜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天空,喃喃自语道:“好想吃蛋黄焗螃蟹呀。”

    微风拂过面颊,比她方才说话时的声音还要轻。

    她百无聊赖地在秋千上荡了几下,复又转头,去看坐在另一架秋千上的伏铖。

    伏铖这孩子一如既往地安静,也就初见时话稍多,此后可谓是一日更比一日沉默。

    陆灼霜只觉无趣,慢悠悠收回了视线。

    经过杂役弟子半日的努力,原本空旷的院子焕然一新。

    从陆灼霜这个角度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簇簇粉蓝相间的绣球花,再往后些,是一株高达数十米,堪称遮天蔽日的蓝花楹。

    而今正值花季,深深浅浅的紫缀满枝头,如梦似幻。

    长风浩荡,卷来阵阵馥郁花香。

    陆灼霜惊奇地发现,攀爬在竹篱笆上的小蔷薇竟已抽出新枝。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就连那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小破屋也已被拆除,重建成两层高的竹楼。

    陆灼霜托着下巴,悄然弯起了眼角。

    收个徒弟也不赖嘛,至少能以他为借口来进行大改造。

    思及此,她目光又重新落回伏铖身上:“还有什么要添置的,跟我说一声,我去找掌门要。”

    伏铖摇了摇头,依旧没说话。

    平日里的他也称不上话多,却不似今日这般沉默,偶尔还能蹦出几句怼人的话来。

    陆灼霜不习惯于面对这样的伏铖,盯着他端详好一会儿,方才调侃道:“瞧你这苦大仇深的模样,做我徒弟就这么憋屈?”

    “不憋屈。”

    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若只答这一句倒还好说。

    然而,他尾音才落,又重重叹了一口气,看得陆灼霜眼角直抽搐,心道:这小鬼怕不是故意的罢?

    陆灼霜尚未探出个究竟,伏铖又自言自语般地呢喃着:“传闻中的高人都这般不靠谱吗?”

    他说这话时的声音称不上大,也就恰好能让陆灼霜听到的程度罢了。

    陆灼霜斜着眼睨他,不咸不淡回了句:“别人靠不靠谱不清楚,反正我是最靠谱的那个。”

    小朋友还是低估了陆灼霜面皮的厚度。

    厚脸皮若有排名,她认第二,怕是没人敢认第一。

    首战大败,伏铖颓然垂下了脑袋。

    果然,在她面前,沉默才是最好的答案。

    酉时刚过,那仙鹤又踩着点来送晚膳,它放下食盒,仰头长唳一声,赶在天光散尽前钻入云层间。

    天,便在这一刻彻底暗下来。

    悬挂在院子里的夜明珠终于开始发挥它们的作用,点点荧辉交织成片,虽不说亮如白昼,到底还是比烛光强上不少。

    陆灼霜一动不动歪在秋千上,很是惆怅地望着仙鹤送来的食盒。

    这次的食盒共有五层,显然是备好了两人份的晚膳。

    陆灼霜尚在琢磨该如何忽悠伏铖上灶,伏铖便已提起食盒,径直走向十步开外的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