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人口不多,入夜后的时光犹如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静到趋近诡异。

    只消一眼,白烬便发现,有人在此处布下了聚阴阵。

    血滴一般的小虫继续向深处飞,来到一间平平无奇的小院。

    院中聚了一群奇奇怪怪的黑袍人,白烬隐隐约约听到那群人说,要找什么魇兽蛋?

    隔着几重墙,余下的话都听不大真切。

    他不敢贸然靠得太近,以防惊动院中人。

    纵然如此,仍有警惕的黑袍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战事一触即发。

    长剑“刺啦”一声划破夜的宁静。

    这群神秘的黑袍人中虽无元婴期以上的大能,一个个都行踪诡谲,招式与神通皆为白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白烬本还想留一个活口,那群人却猝不及防地在他面前集体自戕。

    他便这般空手折腾了一整夜,直至翌日清晨才赶回客栈。

    陆灼霜听完,只觉整件事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复杂。

    好日子过久了,她是真不想来蹚这趟浑水。

    妖皇与陆灼霜的反应如出一辙,半晌没做声。

    修仙界平静了这么多年,还真没几个人想打破这份安宁。

    四周陡然变得很静,再也无人说话,只余风声“呼呼”地刮。

    本以为这死一般的寂还要继续持续下去,陆灼霜突然抬头,道了句:“有人来了。”

    她尾音才落,妖皇与白烬二人皆猛地抬起了头。

    三个大佬不约而同地施展开瞬移术,一声不吭地跑了,只余伏铖依旧立于原地。

    他手仍保持着被陆灼霜甩开时的动作。

    僵在半空,许久,才放了下来。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陆灼霜三人便已抵达伏铖当日放火的那片沼泽地。

    沼泽地也已彻底干涸,不见微风摇曳的淡紫色荻花与肥美的虾蟹,只余一片焦黑。

    陆灼霜与白烬、妖皇三人赶来之时,恰好与四个黑袍人迎面撞上。

    四个黑袍人十分有自知之明,知道与他们三人对上定毫无胜算,兵分四路,拔腿就跑。

    妖皇与白烬出手如电迅猛如风,拎小鸡仔似的,一人抓了两个黑袍人,都不用陆灼霜来动手。

    吸取昨日的教训,白烬连忙往自己抓的黑袍人口中塞了两团布,以防他们咬破藏在牙中的毒囊自戕。

    妖皇没这个经验,下一刻,被他伸手虚虚掐住脖颈的黑袍人果真齐刷刷倒下了。

    他垂首拂去几粒落在肩上的尘埃,侍女们也刚好在此刻赶来,不待他发话,便有侍女端来了侵着花瓣的清水来给他净手。

    此情此景,别说是白烬,就连陆灼霜看了都想骂人。

    手都没触碰到那两个黑袍人,不过是隔着虚空扼住了他们的咽喉,洗个屁的手啊!

    白烬也在此时用剑挑开了黑衣人的兜帽,拨开覆盖在他们脸上的冰冷金属面具。

    净完手的妖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邪修?”

    他话音才落,连同几个妖族侍女在列的众人纷纷望向陆灼霜。

    毕竟,她可是专治邪修的行家。

    陆灼霜正顶着所有人的目光,一脸懵逼。

    看一眼就能分辨出这群人是邪修,未免也武断了罢?

    陆灼霜慢悠悠走近。

    哦豁。

    此人还真就差在头上顶着“邪修”二字了。

    他脸上密密麻麻纹着古怪的的符文,将五官遮挡得一干二净,压根辨不出原貌。

    白烬又挑开另一人的面具。

    另一人也不遑多让,细细看去,二人面上的符文竟有些许不同。

    妖皇见之,一抬下颌。

    示意一旁的侍女将另外两人的面具也掀开。

    果不其然,四人面上的符文皆不相同。

    陆灼霜只觉无语,她若是邪修,一定会比谁都打扮的像个正经人,哪儿像这四人,裹着了身一看就像是反派的黑袍也就罢了,还给自己整成这副鬼样子。

    无人识得这些符文写得是什么,那两具尸体怕是也得一同运回去。

    众人又都纷纷侧目望向妖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