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得是他儿子,尸体也理所当然该他来运。

    矫情的妖皇会愿意运两具臭烘烘的尸首回妖族么?

    当然,不。

    他眉头微颦,盯着那两具看了良久。

    “尸首就不搬了,将这二人的面皮剥下来,洗净了再带回去罢。”

    陆灼霜:?

    对不起,她都快忘了,这位是妖,还是那种经历过腥风血雨的大妖,矫情不过是他诸多标签中的一个。

    陆灼霜以为白烬会出声谴责妖皇他老人家,毕竟,剥人皮这种事着实太过血腥。

    岂知,白烬的关注点压根不在这上面,他沉吟片刻,只道:“这群人体质特殊,妖皇还是将尸首一同运回去更保险。”

    他昨日与这群人交过手,比谁都明白,这群人绝非普通邪修。

    最后,妖皇还是将那两个活口连同两具尸首一同带回了妖界。

    离别时,他十分大方地要将那辆奢华的兽车送给陆灼霜。

    陆灼霜瞥了眼拉车的八头妖兽,各个油光麻亮,打理得极好,皆是血统纯正的上古妖兽。

    收下这辆兽车,她怕不得再雇佣十几二十个侍女伺候着?

    她自己都没这个命。

    陆灼霜果断摇头拒绝妖皇的好意,与白烬伏铖一同踏上剑,启程返回太阿门。

    回去的路上,伏铖一反常态的安静。

    平日里的他虽也话少,却也不至于沉默寡言到这等地步。

    陆灼霜隐隐觉得,这一趟定是有什么地方刺激到了他。

    第56章 该拿什么留住她?

    小茸摇着尾巴在院门口等待陆灼霜与伏铖归家。

    秋色已深, 院中再也嗅不到一丝丹桂香,年初时栽种在篱笆外的大丽花已悄然结出花苞,待到花开时, 与这满院的山茶相映衬,不知该有多热闹。

    陆灼霜盯着花苞看了会儿, 下意识弯腰,拔掉一株生于大丽花旁的杂草。

    她正要起身,沉默了一路的伏铖却在这时张开手臂,拥住她。

    他力气很大,两只胳膊似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

    陆灼霜险些被伏铖缠得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这孩子又怎得了。

    伏铖埋头在她颈间,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倘若有一天,师父发现我做了不对的事, 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陆灼霜愣了小片刻, 旋即,反手覆住他手背,轻轻拍了两下。

    “怎么会呢?世间从来就不存在不会犯错的人。”

    说到此处, 她稍稍停顿, 又道了句:“你今日瞧着有些不对劲。”

    伏铖并未答话, 垂着长长的睫, 在陆灼霜颈间蹭了蹭,原本清冷的声音无端染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情欲:“师父, 你想不想?”

    陆灼霜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颇有几分无奈地扶额:“这才过去多久呀, 你年纪轻轻的,不能这般纵欲。”

    伏铖眼睛又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除却这副皮囊和肉体,他几乎一无所有。

    倘若有一天, 陆灼霜厌倦了,他又该拿什么来留住她?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自己若是被陆灼霜抛弃了,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来。

    或许,会暴露出本性,不顾一切地将她囚在身边。

    又或许……会杀光所有阻拦他们在一起的人,让她目之所及处只余他一人。

    他眼尾泛着一抹妖异的红,心底那团火又腾地燃了起来。

    愈烧愈旺,烧得他心烦意乱焦灼不安。

    他舔了舔唇,试图来缓解自己的情绪,情况却越来越糟。

    唯有沉入她,严丝合缝地与她融为一体时,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她是属于他的。

    回到破虚峰的第一夜。

    陆灼霜终究还是没能抗住伏铖的百般引诱,又一次坠入他精心编织的谷欠网中。

    临近天亮,才结束这场又欠爱。

    他仍紧紧拥住她,声音软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师父,不要再丢下我,好不好?”

    他这般说话,恍惚间,又让陆灼霜想到了当年那个紧紧攥住她衣角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