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念着:“因为,喜欢她?”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这个笑仍深深萦绕在陆灼霜脑海中。

    于是,她又忍不住去想,将来,会有人为她这般笑吗?

    次年冬,温毓与洛雪封正式定下婚约。

    洛雪封搬去与温毓同住,偌大的破虚峰只余陆灼霜一人。

    与师姐同住的时候,师姐最爱给她妆扮。

    会给她买穿不完的新衣衫,会日日为她梳不同的发髻。

    五师姐一走,她只能学着自己去梳头。

    起先,她还会顶着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到处乱窜,到了后头,索性连发都不束了,任由它们随风招摇。

    洛雪封见不得她这副邋遢样,愣是咬着牙踹开温毓,又搬了破虚峰。

    她想得很简单,小师妹何时学会了梳头,她便何时搬去与温毓一同住。

    可谁也不曾料想,小师妹还没来得及学会梳头,就同时失去了大师兄和五师姐。

    那是一个寒风刺骨的冬夜。

    沉寂了近千年的剑冢突然传出一声震耳发聩的哀鸣。

    陆灼霜却仍在沉睡。

    直至次日,剑修联盟盟主取走回到剑冢中的熄染剑,她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无主之剑才会回到剑冢,重新等待它的下一任主人,

    熄染与别的剑不同。

    它历任主人皆为剑道第一人,已成为剑修的身份象征,剑修联盟自不能放任它这般悄无声息地重归剑冢。

    不论它是否情愿,它很快就会拥有下一任主人,那个人将会替代温毓,成为下一个剑道第一人。

    ※

    陆灼霜头越来越痛,仿佛要炸裂一般。

    那些被尘封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

    她又“看见”了须弥峰上那场大雪,纷纷扬扬不停地下,将整个世界都染做雪色。

    “噗嗤——”

    是第一抹血色溅在了雪地上。

    很快,又落下,第三抹,第四抹,第五抹……

    那刺眼的红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就像落雨一般,瓢泼而下。

    雪仍在下。

    她眼中却再也寻不到一抹雪色。

    放眼望去,天是红,地是红,满目鲜红在她眼前炸开又落下。

    ……

    ※

    陆灼霜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紧紧握住熄染剑。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为给大师兄和五师姐报仇。

    那一夜她只身杀上须弥峰,一夜斩尽三十万邪修。

    须弥峰上那场雪下了三天三夜,灵力耗尽的她亦在血泊中躺了整整三天三夜。

    若不是师父及时赶到,她怕是早已冻死在那片雪地中。

    陆灼霜空洞的眼眸中重新聚起光,望向千米开外的战场。

    混沌被骨剑刺入后颈,非但未能伤到根本,反倒使它愈发狂躁。

    远处又传来一声兽吼,音波掀起的狂风直冲云霄。

    大地又开始摇晃,猎猎狂风掀起陆灼霜的裙摆,她一剑斩向虚空,剑气余波横扫千里,霎时将皮粗肉糙的混沌掀飞数百米。

    她扛剑立于虚空,与那人遥遥相望,嘴角不自觉向上翘:“啧啧,才四百年不见,大师兄是愈发地没用了。”

    第60章 这两人长得还怪像的……

    温毓满目惊骇地望向千米开外的陆灼霜。

    离别时, 她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头发总是乱糟糟,一副永远都睡不醒的模样。